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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谁敢拦我救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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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事冷笑。

“沈大人有证据说此仓与永宁案有关?”

我从袖中取出那片烧残的纸边。

没全拿。

只露出“永宁”两个字。

火光一晃,周主事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

但我看见了。

“周主事认得?”我问。

他立刻道:“火场残纸,未必可信。”

“那就更该都察院封存。”

“此仓属工部。”

“此案归都察院。”

“沈大人只是七品监察御史。”

“七品也是御史。”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查的就是你们这些不想被查的人。”

周围一下安静。

这话说得不客气。

非常不客气。

可我不能客气。

客气了,今晚所有东西都会被工部拿走。等到明日,他们会拿出一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说法。

城南旧仓年久失修,夜里偶然走水。

都察院沈安深夜路过,热心救火。

所有疑点,都会被烧成灰。

周主事盯着我,眼神阴得像炭火底下没灭的黑灰。

“沈大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笑了笑。

“知道。”

“你这是要和工部为敌。”

“周主事误会了。”

我看着被烧塌的仓房,慢慢道:“不是我要和工部为敌,是有人把工部推到火里了。”

这话一出,周主事反而一怔。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没有继续解释。

周主事只是小鱼。

他拖过我的账,递过茶,奉命刁难,但未必知道整张网长什么样。

有些小官最可怜。

以为自己替上头办一件小事,最多得几两银子、几句赏识。

等雷劈下来,才发现自己站在最高处。

火势彻底压住后,几名杂役用长杆拨开烧塌的木梁。

一股焦臭味飘出来。

阿六不在,我身边少了一个替我喊恶心的人,只好自己皱了皱眉。

燕小乙却忽然直起身。

“里面有人。”

我心里一沉。

周主事也听见了,立刻喝道:“退后!”

这一次,他是真的急了。

我比他更快。

“谁都不许碰!”

我上前几步,捡起一根湿木棍,拨开半截烧焦的草帘。

仓房角落里,露出一只手。

一只被熏黑的手。

手指蜷着,像临死前还死死抓着什么东西。

周围百姓一阵惊呼。

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嘴。

周主事脸色惨白。

“怎么会有人?”

我看向他。

“周主事问我?”

他闭了嘴。

尸体被拖出来时,已经烧得不成样子。

衣裳看不出颜色,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成年男人。身上有草绳勒痕,脚上穿的是旧布鞋,不像官差,也不像工部书吏。

更像车夫,或者仓里的苦力。

燕小乙蹲下看了一眼。

“先死后烧。”

我看他。

“你会验尸?”

“不会。”

“那你怎么看出来?”

“活人被烧,会挣扎。他手脚被绑过,嘴边没有多少烟灰。”

他指了指尸体口鼻。

“烧起来前,他大概已经没气了。”

这话他说得平淡。

周围人却听得脸色发白。

周主事厉声道:“胡说!火场尸体,岂可随意断言?”

燕小乙看都懒得看他。

我蹲到尸体旁。

焦臭味冲得人喉咙发紧。

尸体右手攥得很紧,手指已经烧僵。

我没有硬掰,只用短刃轻轻挑开指缝。

里面有东西。

一小片纸。

边缘被烧黑,中间被汗和血浸过,反而保住了几个字。

我屏住呼吸,将纸片取出来。

火光下,残字一点点显出来。

钱批……

后面还有半个字。

像是“转”。

我心口猛地一跳。

钱批,周转入内库。

这句话,终于又多了一块实证。

而且不是我从暗屋里拿出来的。

是从火场死尸手里拿出来的。

周围百姓都看见了。

工部的人也看见了。

周主事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

我站起身,把纸片举高。

“周主事。”

我的声音不大。

但四周很静,所有人都听得见。

“这具尸体,工部也要自己查吗?”

周主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有人拨开人群,大步走来。

青色官袍,面色冷峻。

赵观澜。

阿六跟在他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光。

“公子!小的把人请来了!”

赵观澜看了一眼火场,又看了一眼尸体,再看向我手里的残纸。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安。”

我拱手。

“下官在。”

赵观澜沉声道:“从现在起,城南旧仓火场,由都察院封存。工部所有人,退后三丈。”

周主事终于变色。

“赵大人,此仓属工部!”

赵观澜看向他。

“这里现在有命案。”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工部若不服,明日金殿上说。”

周主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心里总算松了半口气。

只松半口。

因为另一半还提着。

赵观澜来了,今晚我不会被工部直接扣走。

但尸体一出,事情就再也压不回河道假账那一层了。

永宁案死人了。

不是方远石一个。

而且死在旧仓,死前手里攥着“钱批”。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有个小乞儿挤进来,往我脚边丢了个东西,转身就跑。

燕小乙要追,被我拦住。

我低头看。

那是一块焦黑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车马行,刘老七。

我心里一沉。

尸体的名字?

还是下一个要死的人?

火光渐暗。

旧仓的灰烬里,像有什么东西还在烧。

不是木头。

是这张越来越大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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