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入城（2/2）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原本看到他们带着值钱的虎皮，眼睛都亮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想围上来。
可当他们看清虎皮上那根独特的犀牛角，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为首的那个地痞咽了口唾沫，拉了拉身边的人：“算了算了，这两个是硬茬子。能杀了独角虎的主儿，咱们惹不起。”
“可是那张虎皮……至少能卖十几贯钱啊！”旁边的人不甘心地说道。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为首的地痞瞪了他一眼，“你上去就是送菜！”
几人悻悻地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远远地，摊子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老摊主正蹲在摊子前，整理着今天收到一点货物。
直到他看到远处那两个抬着担架的身影，还有担架上那张醒目的虎皮时，手里的秤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直到两人走到他的摊位前，把担架轻轻放在地上，露出那张完整的虎皮和那根黑色的犀牛角时，老摊主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这……你们……你们还真把它杀了？”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虎皮上厚实的皮毛，又碰了碰那根冰冷坚硬的犀牛角，“这是……这是南山那只独角凶虎啊！多少人想杀它都没成功，你们两个……”
“还好，不太难。”沈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老摊主拿起虎皮摊开，“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刚剥下来的虎皮！还是独角虎！”
赞叹完之后，他却突然面露难色，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两位，实在对不住。我这小本生意，平时也就收点野鸡兔子，手里最多也就两三贯钱的周转。这张虎皮加这根角，我这……我这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啊。”
白令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姑娘别急，别急。”王老实连忙说道，“我虽然没现钱，但我在城里有个皮货铺子，这些东西拉到铺子里就能卖钱。要不……两位跟我一起入城，我到铺子里取了钱再给你们？”
“可我们没有通行令，进不了城。”沈屿说道，“而且入城费现在涨到五百文一个人了，我们也没那么多钱。”
老摊主想了想，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个好办！我是本地人，有户籍，可以给你们做保。入城费我先替你们垫付，等结算的时候再从货款里扣掉就行。你们放心，我做了一辈子生意，绝对不会坑你们的。”
沈屿和白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意的神色。
他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老摊主。
“那就麻烦了。”沈屿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老摊主高兴地说道，“你们等着，我这就收摊，咱们马上进城！”
他手脚麻利地把摊子上的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独轮车里，又把虎皮和犀牛角小心地放在独轮车上，用布盖好。然后推着独轮车，带着沈屿和白令，朝着城门走去。
此时正是入城的高峰期，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挑担的农夫，赶车的商人，背着包袱的行人，熙熙攘攘。
几个手持长矛的守卫站在城门两侧，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通行令。
城门旁边的空地上，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一个穿着灰色差服的小吏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面前摆着一个陶罐和一叠空白的木牌，正是负责办理外来人通行令的地方。
老摊主推着独轮车，带着沈屿和白令走到木桌前，轻轻敲了敲桌子：“大人，大人，醒醒。”
小吏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睛看着他：“什么事？吵吵嚷嚷的，没看见我正睡觉呢吗？”
“大人，麻烦您给这两位办个通行令。”老摊主陪着笑脸说道，“这是我家铺子新请的猎人，以后就在城里住了。”
小吏抬了抬眼皮，扫了沈屿和白令一眼。看到他们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血渍，看起来就像两个穷酸的乡下猎户，脸上立刻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他伸出手：“一人五百文，两个人一贯钱。保人钱另算。”
老摊主连忙从怀里掏出一贯钱，放在桌子上：“大人，钱在这。”
小吏拿起钱，掂了掂，又扔回了桌子上，撇了撇嘴：“不够。”
王老实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着说道：“哎，你看我这记性，老糊涂了。”
他连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散碎的铜钱。
他数了一百文，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吏面前，陪着笑脸说道：“大人，这点钱您拿着买碗茶喝。辛苦您了。”
小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把那一百文揣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把那一贯钱扒拉到旁边的陶罐里。
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慢吞吞地在两个巴掌大的木牌上写起字来。
他的字歪歪扭扭，写得极慢，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抠抠鼻子，挠挠头，故意拖延时间。
王老实站在一旁，陪着笑脸，不敢催他。
沈屿和白令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无语。
不过无语归无语，他们也从这件事里看出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里的朝廷看似管控严格，实际上基层早已腐败不堪。
只要有钱，就能打通关节，通行无阻。
那个小吏连他们的身份都没仔细查，收了钱就给办通行令，可见这里的管理有多松散。
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只要他们有足够的钱，就能轻易隐藏身份，在城里活动。
观星监的人就算想搜捕他们，也很难从这么多人里把他们找出来。
过了好半天，小吏才终于写完了两个木牌。
他把木牌扔给王老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说完，又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了。
王老实拿起木牌，递给沈屿和白令一人一个，然后对着小吏拱了拱手，带着两人离开了。
“让两位久等了。”王老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沈屿把木牌揣进怀里，“多亏了您帮忙，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在城外待多久。”
“客气什么。”王老实笑着说道，“你们杀了独角凶虎，也算是为我们这一片除了一大害。我帮你们这点忙算什么。走，我带你们进城，先去我的铺子里，把钱给你们结了，然后你们也好找个地方休息。”
三人推着独轮车，跟着人流，慢慢走进了城门。
穿过高大的城门洞，一股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的铃铛声、茶馆里的说书声，交织在一起，就像电视剧中一模一样的古代市井。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穿着粗布的平民，偶尔还有穿着差服巡视的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