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虎落平阳（1/2）
沈屿和白令沿着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泥土混合着碎石，硌得脚底生疼。
刚才在芦苇荡里的奔逃消耗了他们大半体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传来一阵阵刺痛。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沉重的脚步声。
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里跳出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歇一会儿吧。”沈屿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白令。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干裂起皮，走路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
白令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她扶着旁边的一棵大树，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一动还是会疼。
她卷起裤腿，看着结痂的地方，轻轻皱了皱眉。
沈屿也坐了下来，拿出最后半瓶水，递了过去：“喝点水。”
白令接过水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然后又递了回来：“你也喝一点吧，我们没多少水了。”
沈屿摇了摇头：“我不渴，你喝吧。”
他其实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但剩下的水已经不多了，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水源。能省一点是一点。
白令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她知道沈屿的脾气，他说不喝，就肯定不会喝。
两人坐在树下休息了十几分钟，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不能再歇了。”沈屿站起身，“天黑之后山里不安全，我们得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白令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两人继续沿着土路往前走，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
“有人家！”白令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沈屿也松了一口气。有灯光就意味着有人烟，就能找到衣服和食物了。
两人放轻脚步，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间孤零零的农舍，土坯墙，茅草顶，院子里用竹竿搭着一个晾衣架，上面晒着几件粗布衣服和床单。
农舍里亮着一盏油灯，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还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和女人的哄劝声。
沈屿拉着白令躲在院墙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确认院子里没有狗，也没有其他人之后，才低声说道：“我们拿两件衣服就走，别惊动他们。”
白令点了点头。
两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翻过矮墙，溜进了院子里。
晾衣架上晒着两件男人的粗布短打，还有一条女人的蓝布裙子和一件灰色的长裤。
沈屿快速取下两件短打和那条长裤，递给白令一件。
就在这时，屋里的小孩子突然哭得更大声了。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躲在晾衣架后面。过了一会儿，听到女人又开始哄孩子，没有出来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
沈屿又快速取下搭在竹竿上的一块粗布头巾，然后拉着白令，蹑手蹑脚地翻过院墙，跑回了路边的树林里。
直到跑出很远，确认农舍里的人没有追出来，两人才停下脚步。
以前两人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别说偷衣服了，就算是别人的东西掉在地上，都不会多看一眼。
沈屿：“换上吧，我们的衣服太显眼了。”
两人找了一个隐蔽的灌木丛，各自换好了衣服。
粗布衣服又硬又糙，穿在身上很不舒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但至少，现在他们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太大区别了。
沈屿又拿起那块粗布头巾，撕成两半，一半递给白令：“把头发包起来，还有脸，用泥土抹花一点。”
白令接过头巾，把长发紧紧地包在里面。
然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往脸上抹去。
冰冷的泥土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把脸和脖子都抹花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屿也用泥土抹花了脸，又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现在，就算是熟悉他们的人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了。
收拾妥当之后，两人继续赶路。
没有了锚点的力量，他们的速度慢得惊人。
以前三十里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十多分钟的事情。
可现在却只能慢慢走。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时不时还有石头和树根绊倒他们。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
山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两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粗布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还有多远啊？”白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脚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快了。”沈屿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应该能到。”
他其实也不知道还有多远。
聆最后只说了在东边三十里，具体的距离根本没说。
他只能凭着感觉，一直往东走。
白令没有再说话，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沈屿往前走。
就这样，两人走了整整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城墙。
那是一座高大的古城墙，青砖砌成，高达数丈，上面插着一面面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下，已经聚集了很多等着进城的人，挑担的农夫，赶车的商人，背着柴的樵夫，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到了！”白令激动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走了一夜，终于到了。
沈屿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混在人群里，朝着城门走去。
走近了才看到，城门上方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飞离城”。
两人跟着人群，慢慢朝着城门移动。
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城门，没有人阻拦。
白令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顺利混进去了。
可轮到他们的时候，两个手持长矛的守卫突然伸出长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没有通行令就交入城费，每人五十文。”其中一个守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沈屿。
沈屿这才留意到，周围进城的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木牌。
他身上别说铜板了，连一张纸都没有。
“我们……我们没有钱。”白令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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