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2）
见她依旧惶恐不安，聆忽然来了逗弄的心思。
舰体中央的巨型屏幕骤然亮起，一道道错综复杂的虚幻能量线条在画面里纵横交织。
没有具象的躯体轮廓，可磅礴汹涌的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属于噬星兽最原始狂暴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这一次气息毫无遮掩，压迫感瞬间拉满。
“白令”吓得心头巨震，本能再次驱使她抓紧沈屿，身子都下意识往后缩，只想立刻逃离此地。
可任凭她如何拉扯，依旧撼动不了沈屿分毫。
“聆，别捉弄她了。”沈屿无奈出声，打断了对方的玩笑举动。
聆笑着收敛外放的气息，屏幕上的光影也随之暗淡下去。
他看向面色还未平复的女子开口解释。
“我确实属于噬星兽族群，但现在的我是沈屿的朋友，一直在学着以人的方式存续生活。”
“白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孩童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判。
沈屿见状，简略开口，把自己和聆相遇相识的经历缓缓讲述出来。
从最初在109世界意外相遇，一起与母体战斗，以及后来的并肩战斗。
听完这段过往，“白令”才算彻底放下戒备。
只是想到对方本源来历，心底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忌惮，不敢再随意靠近。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她低声感慨，目光时不时落在聆身上。
聆耸耸肩，语气随性散漫：“世界之大，变数本就数不胜数。比起同族里只会杀戮吞噬的同类，我更喜欢现在这样自在的日子。”
舱室内的气氛渐渐舒缓下来。
沈屿靠在一旁的舱壁上，想起不久前7号消散、无限承接锚点的画面，心底的沉闷依旧没有散去。
接连见证离别与身份更迭，熟悉的人不断改变模样，这种无力感始终萦绕心头。
沈屿想到处走走看看，也算给自己排解心绪。
他带着“白令”穿梭到拾光者号上简单，但带着她穿梭到其他世界还是有点困难，这也是为什么带她到拾光者的原因。
“我们不在这里久留。”沈屿开口说道，“接下来驾驶舰船前往其他世界转转，四处看看不一样的光景。”
聆立刻来了兴致：“没问题，拾光者号随时可以起航。想去什么样的世界，直接说就行。”
“白令”看向沈屿，眼底带着温顺的顺从。
她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依附对方存活的替身，沈屿去往何处，她便只能跟往何处。哪怕心里还残留着对噬星兽的不安，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都听你的安排。”
很快，聆操控舰船启动航行程序。
舱室内光线微微明暗起伏，船体破开空间壁垒，再度驶入无边无际的时空夹缝之中。
周遭尽是流动的混沌流光，无数世界坐标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聆时不时瞥一眼并肩站着的两人。
他能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相处氛围。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故事？”聆随口闲聊般问道。
沈屿答非所问：“7号彻底消散，无限也变成了半新的模样，熟悉的人和事，都在慢慢变样。”
“白令”下意识往沈屿身侧靠拢些许，动作带着刻意的亲近。
往日里她都是用这样的方式，试图拉近彼此距离，哪怕清楚自己只是替代品，也依旧贪恋这份可以贴近对方的机会。
沈屿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没有侧身避让，也没有主动回应。
躯体上的距离被拉近，熟悉的身形轮廓就在身侧，可他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真正白令的模样。
一时之间，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沈屿好。
“我只是偶尔会感慨，当初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实从一开始就暗藏目的。”沈屿低声说道，“7号最开始特意寻来见我，认定末号是最合适的守线人选，谁也没能料到后续会生出这么多变故。”
“白令”静静听着两人对话，不敢随意插话。
她心里清楚沈屿此刻心绪低落，也明白自己没办法真正宽慰对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
漫长的时空穿梭过后，舰船缓缓降低速度，切入一处全新的世界坐标。
舱门缓缓开启，外界的气息顺着缝隙涌入，扑面而来的是平和安稳的日常气息。
两人传送出舰船，拾光者号隐匿在半空云层之中，不会轻易被这个世界的生灵察觉。
放眼望去，这是一处现代风格的寻常都市世界。
道路平整延伸，楼宇错落排布，街道上往来行人步履悠闲，车辆有序穿梭，所有人都过着安稳平淡的日常生活。
“白令”看着眼前陌生又平和的景象，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
“这里的生活好安稳，完全感受不到危险。”
沈屿若有所思，看来是聆特意选了这里。
两人沿着街边道路慢慢行走，沿途皆是烟火寻常的画面。
街边商铺敞开大门，行人谈笑往来，耳边充斥着市井细碎的声响，喧嚣却不吵闹，处处都是安稳的氛围。
“白令”跟在沈屿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侧脸。看着对方眉宇间依旧散不去的低沉，她斟酌着语气轻声开口。
“你还在想着你朋友的事情吗？”
“算是吧。”沈屿目光扫过街边来往的人群，“相识一场，最后亲眼看着对方彻底消散，难免心生感慨。而且其中一个从今往后再也不是原本的模样，往后还要背负两份身份前行。”
“换成是我，骤然承接他人的本源与职责，也一定会难以适应。”
“白令”身为夺锚存活下来的人，最能体会身份转变、背负他人过往的沉重感.
她感慨着说：“强行融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内心永远都会有着隔阂。”
沈屿转头看向她，眼前这张脸依旧熟悉无比。
每每对视，都会下意识联想到已经离世的白令。
“你也清楚这种滋味。”
“嗯。”
“白令”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我顶着她的身躯活着，承载着她所有的记忆，可我终究没办法真正成为她。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窃取一切的外人。”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动作带着几分茫然。
明明拥有一模一样的样貌身躯，知晓所有相处的细节，却始终没办法走进沈屿的心里。
哪怕可以复刻所有亲密的举动，得到的也仅仅只是躯体上的贴近，从来得不到对等的心意。
“当初为了活下去夺走锚点，事后无数次回想，也分不清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选择已经做出，结局便无法更改。”沈屿语气淡然，“你活着的每一天，都要背负这份过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