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矛盾（2/2）

“他不是修为走到了尽头，也不是前路再无进步空间，而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前行的道路，缺失了最核心的根基，硬生生走上了透支自身本源的绝路，走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沈屿静静消化着维的话。

心底所有的疑惑尽数烟消云散，先前心中所有不解的地方，此刻全部豁然开朗。

并不是维与唐悟性不足，也不是两人努力不够，更不是两人的天赋逊色于自己与沈玥。

同位体与同位体之间，行走在跨越世界线的道路之上，最大的差距从来都不是后天的努力程度，也不是机缘运气的厚薄，而是自出生开始，就早已注定的灵魂底色与成长境遇。

安稳平和的日常，血脉相连的至亲，烟火缭绕的家常，心中牵挂的归处，这些在寻常人眼中平平无奇、唾手可得的东西，在漂泊于无尽世界线的行者之中，却是无比奢侈、足以决定修行前路上限的珍贵根基。

身负这般天赋者，偏偏多生于优渥顺遂的成长环境中，未曾经历过绝境的磋磨，便少了那份乱世里淬炼出的狠劲与决绝，终究大多早早折戟，难成气候。

反观那些未曾拥有这般优渥境遇的人，在同位体世界的无尽杀戮与挣扎中摸爬滚打，心性早已被磨砺得坚硬冰冷。

唯有他与沈玥，挣脱了这两端的桎梏，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又有着能支撑自身破局的底气，最终成为了凤毛麟角的例外。

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长得和壹很像，你们是亲人吗？”

沈屿愣了一下。

虽说他能感觉到维并无恶意，可关于他与沈玥的关系，他不愿在同位体的世界提及的。

可转念一想，沈玥的实力早已足以独当一面，无需他过多担忧。

而此刻被维这般询问，竟莫名生出一种小时候被长辈拉住，轻声问“你是某某家的孩子吧”的微妙感觉。

沈屿迎着维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是。”

维眼中的惊讶瞬间浓了几分，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真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同位体的亲人，竟然也是同位体。这么说来，是壹直接帮助你，你才能这么顺利地完成锚点内置？”

这话一出，沈屿心头猛地一凛，瞬间警觉起来。

他当即否认：“不是。”

维的阵营不明，太过坦诚，未必是好事。

维看着他，随即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靠回藤椅上，语气重新归于平和：“是我多问了。还有别的事吗？”

沈屿稍稍松了口气，压下心底的警惕：“还有一件事，我在找我的朋友，好几天都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弦渡城里。”

维：“抱歉，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朋友在这里。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帮你找找。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沈屿将白令的名字、身形眉眼一一描述清楚，还模拟出了她的气息。

维认真听着，待沈屿说完，便应道：“好，我这就通知下去，让底下的人留意，一有消息，便会告知你。”

这已然是委婉逐客令。

沈屿客气说道：“多谢维女士，麻烦你了。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维没有挽留，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沈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的身影消失在小楼门口，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维缓缓走到窗边。

她抬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轻抬了抬，一道微弱的黑影瞬间从阴影中浮现，身形佝偻，气息隐匿得如同空气，躬身垂首，静默待命。

“按他说的，去找那个叫白令的同位体。”

“不必大张旗鼓，也不用惊动城中其他人，找到后，悄悄盯着就好，也不必刻意将人带回来，若她遇到危险，暗中护着，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向我禀报。”

黑影微微颔首，然后便重新融入墙角的阴影，消失在小楼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屿方才描述白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急切，终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