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旅行（1/2）
沈屿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那枚硬币。
硬币是黄铜色的，一面刻着星星，一面刻着月亮。
他抛了一次。
硬币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掌心。
是月亮。
他又抛了一次，还是月亮。
第三次，他没有接。
硬币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到沙发底下，不见了。
沈屿笑了笑。
不用再抛了。
他不是为了守线者，也不是为了什么战争。
只是7号当初也算是帮过他，现在7号快死了，他应该去见最后一面。
就这么简单。
……
时空涟漪消散。
沈屿站在中转世界的灰色荒原上。
无限就站在不远处。
他的衣服上，雷电暴雨翻滚得比上次更凶了。
紫色的闪电几乎要冲出布料。
看到沈屿，无限愣了一下。
他感知不到任何锚点的气息。
眼前的沈屿，就像一阵风，一滴水，和这个中转世界融为一体。
“你来了。”无限说。
“我来了。”沈屿说，“他怎么样了？”
无限摇了摇头。“不太好。”他说，“撑不了多久了。一直在等你。”
两人并肩往前走。
荒原上没有路，只有满地的碎石和沙尘。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无限停下脚步。“就在前面。”
他说，“你自己过去吧。他想单独和你说。”
沈屿没再说话。他一个人往前走去。
远远地，他看见7号坐在一块灰色的石头上，背对着他。
还是那件印着流动星空的连帽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沈屿走到他身后站定。
7号转过身，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姐姐身上没有任何同位体的气息。现在我懂了。”
“别误会。”沈屿说，“我只是听说你快不行了，过来看看。”
7号点了点头。
“刚才看见你，却感觉不到任何锚点气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来你找到了自己的路，不用再介入这场战争了。”
沈屿：“当然。如果他们敢跑到我的世界，或者牵连我在乎的人，我不介意出手。”
7号笑着摇了摇头。
“这几条世界线上的同位体都死光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就是你。但你已经不用怕了。”
“除此之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沈屿问。
7号看向远处的无限。
“如果可以，以后那小子遇到过不去的坎，帮他一把就行。”
沈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可以。”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到处走走。”沈屿说，“有几处和我的世界相连的锚点，还没去看过。”
“小心别影响世界进程。”
沈屿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
他挥了挥手。
……
眩晕感转瞬即逝。
落地的瞬间，沈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味和甜腻的花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的响声。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被植物吞噬的城市。
高楼大厦的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粗壮的根系撑裂了柏油马路，从地下钻出来，缠绕着电线杆和路灯。
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城市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沈屿打量着周围。
这里的植物很不对劲。
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
藤蔓会动，叶片会收缩，甚至连地上的落叶，都在缓慢地蠕动。
沈屿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落叶突然翻起，一条手指粗的绿色藤蔓猛地窜出来，缠向他的脚踝。
沈屿脚步微错，侧身躲开。
藤蔓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像蛇一样扭动着，又钻进了落叶堆里。
沈屿低头看了一眼。
落叶堆下，密密麻麻的藤蔓正在蠕动，像无数条绿色的蛇。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被藤蔓封死了，一辆翻倒的车辆被粗壮的根系顶起，车身上爬满了开着白色小花的藤蔓，花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沈屿走到一辆车旁边。
伸手，拨开一片巨大的叶片。
叶片后面，是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
尸体被藤蔓缠绕着，骨骼从皮肤里刺出来，眼睛的位置长着两朵白色的小花。
沈屿收回手。
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
他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中央的红绿灯早就坏了，歪歪扭扭地挂在杆子上。
杆子上缠着一条水桶粗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碗口大的红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沈屿停下脚步。
有人类的声音。
就在前面的街角。
他放轻脚步，绕到街角的建筑后面。
探出头。
只见三个幸存者正被一群藤蔓围攻。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的左腿受伤了，裤腿被鲜血浸透，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勉强抵挡着扑过来的藤蔓。
两个男人站在她前面，手里拿着生锈的短刀，不断地挥舞着，打退靠近的藤蔓。
但藤蔓太多了。
从地上，从墙上，从楼顶，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绿色的藤蔓上长着锋利的倒刺，只要被划到，就是一道伤口。
“撑不住了！”穿夹克的男人大喊一声，挥得越来越慢，“我们快跑吧！别管她了！”
“不行！”瘦高个咬着牙，“她是医生！我们不能丢下她！”
“什么医生！现在她就是个累赘！”夹克男怒吼道，“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
瘦高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走！”
“放开我！”夹克男用力甩开他的手，“要送死你自己去！”
就在这时。
一条粗壮的藤蔓猛地从地下窜出来，缠住了夹克男的脚踝。
夹克男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藤蔓拖着他，往红色花朵的方向拉去。
“救我！快救我！”夹克男惊恐地大喊，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瘦高个犹豫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秒。
又有两条藤蔓缠上了夹克男的胳膊。
红色的花朵慢慢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女人闭上了眼睛。
瘦高个也绝望地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闪过。
沈屿出现在藤蔓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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