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沙海(2/2)
李慕寒的神识在黄沙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在外界能覆盖数万里的神识,在这里只能探出数千里。更麻烦的是神识的穿透力也在下降——那些黄沙中似乎蕴含著某种隔绝神识的法则之力。他將飞舟取了出来,银白色的飞舟在黄沙中穿行。飞舟的速度被风沙拖慢了不少,舟身上的防护罩在沙粒的持续衝击下不断闪烁。
飞舟在沙海上空飞行了好几天,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物,也没有看到任何活物,只有连绵不绝的沙丘和永不停歇的风。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柱从沙丘中露出一角,走近了才发现那是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古代建筑遗蹟。青丘女帝站在舟尾,九条尾巴在风沙中轻轻摆动,淡金色的眼眸望著远处起伏的沙丘,风之法则在她身周流转不息,將靠近的沙粒全部弹开。“这里的灵气很乱,有时空裂缝的痕跡。风沙中掺杂著时间法则的碎片——不是完整的法则,而是某种残留的力量。”殷沙丽站在舟头,在风沙中熬了一碗粥。灵火炉在飞舟的防护罩內燃著小火,锅里的灵米和莲子被煮得软烂。她把粥递给李慕寒,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著喉咙流下去。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黄沙,透过因果法则的感知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在黄沙中若隱若现,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实存在的残垣断壁。枯荣殿就在这片沙海的某一处,它可能埋在某座沙丘之下,可能藏在某道空间裂缝的深处,也可能就安静地矗立在下一阵风停之后的前方。他迟早会找到它。
空间风暴来得毫无徵兆。前一刻还是漫天黄沙,下一刻天地间忽然被一股狂暴的空间之力笼罩了。无数道空间裂缝在虚空中张开,每一道都有数尺到数丈长短,裂缝边缘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光芒,那是空间法则本身被撕裂时发出的光。飞舟剧烈摇晃起来,舟身上的防护罩在空间风暴的撕扯下迅速碎裂,殷沙丽差点从舟尾摔下去,被青丘女帝一把拽住。李慕寒把飞舟收了起来,以时间法则在三人身周撑开领域,以空间法则在领域边缘布下一道道扭曲的屏障,將那些席捲而来的空间风暴不断偏转。三人在风暴中缓缓下落,落在一处沙丘的背风面。风沙在时间领域的外围呼啸而过,这片小小的避风港暂时还算安全。殷沙丽身上的道袍被风沙划破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口子,九曲灵参的温养让她的肉身足够坚韧,那些风沙只划破了衣服,没伤到皮肉。青丘女帝的九条尾巴上沾满了沙粒,她正用风之法则將那些沙粒轻轻拂去。
青丘女帝在背风处坐了下来,將摄魂铃从袖中取出放在膝上。她说:“如果枯荣殿的位置在移动,如果它真的会隨著沙海流动而改变位置,那就不能靠固定的坐標去找。要靠因果法则去追踪它留下的痕跡。枯荣殿是上古遗蹟,它的因果线一定比沙海中其他任何东西都要古老。找到那道痕跡,就能找到它。”
李慕寒点了点头,盘腿坐下,將因果法则全力催动。金色的丝线从他的识海中延伸出去,穿过时间领域的屏障,穿过漫天风沙,向沙海深处探去。在无尽的沙海深处,在那无数道空间裂缝与时间碎片交织的混沌之中,他终於看到了枯荣殿的因果线——极其古老,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金色,与天王鼎的因果线有些相似,但更加深沉,更加沧桑。那条线在黄沙中若隱若现,像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但始终没有断。他捕捉到了那道痕跡,顺著那道痕跡延伸的方向望了过去。北方,数千里处。他看到了那座宫殿——不是海市蜃楼,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被漫天的黄沙半掩著的枯荣殿。宫殿呈现出一种古老而沧桑的灰色,在昏黄的沙海中格外醒目。
他们重新坐上飞舟往北方飞去。枯荣殿越来越近了,从一道模糊的灰色轮廓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宫殿飞檐。但就在李慕寒即將看清枯荣殿全貌时,一道法则之力从沙丘下方毫无徵兆地袭来——暗之法则,带著阴冷的鬼气,直直打向飞舟。李慕寒的时间领域早已撑开,那道暗之法则在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减。他以空间法则在飞舟前方布下扭曲的屏障,暗之法则撞在屏障上被偏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在沙海中炸开一团暗色的光晕,溅起了漫天黄沙。
一道身影从黄沙中缓缓升起。不是从远处飞来的,而是直接从沙丘內部渗出来的,像是沙粒本身凝聚成了一个人形。那人身穿暗黄色长袍,袍身的顏色与黄沙几乎一模一样,上面绣著黑色的鬼脸图案,在风沙中猎猎作响。面容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天日的蜡黄色。大乘后期。他身后又陆续升起数人,同样穿著暗黄色长袍,修为从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不等。为首那人站在沙丘上方,目光在李慕寒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在大乘后期的青丘女帝身上多停了一瞬,又在李慕寒大乘后期的气息上停留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这里是我黄沙鬼府的地盘,外来者不得入內。三位若是识趣,立刻掉头离开,本座可以当作没有看见。若是不识趣——”他抬起右手,暗之法则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雾气,雾中隱约能看到扭曲的鬼脸在无声地嘶吼。“这片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