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薛定谔的猫(2/2)
我重新在全息台座上调出一幅立体结构图。
“能量井。”
图纸中央是一个向下延伸到未知深度的竖井结构,井壁由多层同心圆构成,每层之间填充着密密麻麻管线与安全设施符号。
“这个名字原本只是对那片异常稳定区域的称呼。但苏联人围绕它建造的、持续抽取梦渊能量的装置,几乎是这一称呼的具象化。整座城市围绕此装置规划建设——五千人的科研团队、后勤人员和驻军,全部服务于这个唯一的目标。”
“想象一个水池。”
我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的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池底有一台水泵,从建成那天起,它就以恒定的频率搅动池水,在周围制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涡流环境。城市里的人在这个涡流中生活、工作、吃饭、睡觉。水泵的节律替代了自然的时间流——它成了曙光城自己的时钟。“
“然后梦渊大潮来了。”
“一场海啸倒灌进水池。海水淹没了一切,原来那个自成一体的小环境被外界的混沌彻底吞没。”
“但水泵没有停。它还在运转,排出的水被海水稀释、扭曲、和外部的乱流纠缠在一起。”
“张力和密度的差异维持住了一层极薄的膜在曙光城周围——足以让城市的物理结构不被梦渊完全消解,但又不足以让里面的时间恢复正常。”
“所以那座城市进入了一种……”
“叠加态”我替她说完,“它同时是被摧毁的,也是完好的;里面的人同时是死去的,也是存活的;时间同时是在流逝,也陷于凝固——既存在,又不完全存在。”
“从外部观测,得到的数据会因为观测方式的不同而给出矛盾的结果。白塔的数据显示那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能量信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苏联的解密档案则记载所有人员在大潮中'推定死亡'。两个结论看起来都合理,都能自洽。”
“直到有人亲自走进去。”
“直到先遣编队穿过侵蚀区边界,到达了城市范围内。”
我闭上眼。
“外部观测者导致了波函数的坍缩。”
“就像薛定谔掀开盖子看那只猫——在看之前,所有可能性并存;看的那一秒,现实选择了其中一个分支,并且锁死了。”
“坍缩的结果是?”
“好消息——曙光城还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城市的主体结构基本完整。能量井的核心区、周围的科研综合体、居住区、后勤仓库、甚至城市外围那圈防御工事——大部分都保存了下来。”
“那坏消息呢?”
“坍缩选中的那个分支里,曙光城并非一座空城,也不是一座坟墓。”
“它是正在进行中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