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1/2)
云间精神卫生中心。
病床上的王玄之从梦中惊醒,坐在在床上大口喘息着,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子,身上的病号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他麻木的转过头看向窗外,一轮圆月高悬在天。
洁白的月辉透过窗户泼洒在病床上,窗外的铁栅栏投下大片的阴影,好似沉重的枷锁覆盖在王玄之身上。
“原来都已经晚上了啊!”
王玄之轻轻叹息,眼中没了梦醒时的茫然,身体蠕动,一点点后退,及至脊背抵住靠枕,才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平静下来,双手抱着腿,下巴抵着膝盖,瞳孔不停的扩张、聚拢,最后眼神渐渐走向麻木。
最近这段时间,他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梦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大哥头颅被咬碎时发出的清脆骨裂声,尸体被拖出后断裂脖颈上喷溅出的血液……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就算是周边的一草一木都纤毫毕现,每一条纹理都能完美还原。
“我……真的是个精神病吗?
就像那些医生说的。
我见钱眼开,心底的欲望野兽被释放出来,失去理智暴起行凶。
杀了我大哥后,理智恢复,又在极端的情感波动与内疚下,不敢面对自我,于是选择性的遗忘,并重塑了那段记忆?”
王玄之喃喃自语着。
锒铛入狱以来,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个事实,他开始动摇了。
但这种动摇也就是一刹那,他再度坚定起来:“不,不可能的,大哥把我养大,所有好东西我都愿意给大哥,不可能为了钱害他,那天晚上的事情……都是真的!
可是……”
他语气又踯躅起来,并下意识的摩挲着胸口位置。
胸口,空空如也。
从那座矮山上逃走到报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面对那种未知的恐怖凶物,他意识到绝不是自己能对抗的,那块青铜牌子是唯一的保障,所以他一直把那东西死死的攥在手里。
后来,他打了一辆车。
青铜牌子以前应该也是身上的一种配饰,有打孔,所以在车上时他用自己的脖绳将牌子穿了起来,就那么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他报案了,在录口供的时候,他说起了所有经历。
有一人忽然问他,那块牌子呢?
他下意识的拽自己的脖绳,脖绳从衣领中扯了出来,但那块牌子……不见了!!
问话的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深邃起来,许多情绪不加掩饰,那种眼神让他的身体一点点冰冷,就像在慢吞吞的陷入深渊。
青铜牌子……
究竟哪儿去了?!
肯定不可能是丢了,那么大一块牌子贴身带着,如果脱落,自己一定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还是说……从来就没有什么青铜牌子?
沿着这个念头延展下去,最终拖拽出来的真相让他陷入无边的自我怀疑里。
嘎吱!
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出现在门口,楼道里昏黄的光倾泻进来,让护士的影子拉的很长。
啪嗒!
护士打开了灯。
骤来的强光让王玄之很不适应,抬手遮住了眼睛,透过指缝,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这是个约莫二十六七岁上下女子,姿容平平,但是个头极高,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是一些瓶瓶罐罐。
王玄之没见过对方。
“该吃药了。”
对方声音轻柔,将盘子在床头柜上放下,拿起一个药瓶开始取药。
王玄之放下手,静静地看着对方,随后他的目光落在药瓶上,看清了其中一串小字——苯二氮?……
这个药他见过。
白天的时候,老大夫给他吃过这种药,吃完后他就入睡了,做了一整天的噩梦。
他记得,当时老大夫一边开单子,一边对旁边那个小护士说——病人情绪激动,临时用过药,不能再多吃了,这是最后一顿,如果睡醒后情绪有波动,尽可能的安抚,或者控制起来,留足间隔时间再给药,不然会有依赖性。
王玄之又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晚上九点,距离自己上一次吃药才过去五个小时。
这时,一个放着药片的瓶盖以及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白天那个护士呢?”
王玄之没有接药。
“她下班了,我值夜班,晚上你有事可以叫我。”
护士脸上没什么表情,再次把瓶盖和水杯往前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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