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生病(2/2)
他故意的。
晚宴。男演员。游艇派对。
品牌方公关发在社交媒体上的照片,他让人调了原图。
照片上,祝芙站在两位代言人中间,左边是女演员,右边是男人,胸前鼓胀著衬衫的肌肉,荷尔蒙符號浓烈...离她太近了…
谭仲樾把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撑住额头。
他不嫉妒。
他想,他没有嫉妒。
他只是不能想像她身边任何男人存在的可能性。
那只是一个合影而已,她大概全程都在心里吐槽对方。
他了解她,他信任她,他清楚她的分寸。
但他的身体不这么想。
他的心臟一直在疼。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胸腔里,慢慢收紧,捏住那颗跳动的器官,一点点往外拽。
他坐在这里处理邮件的时候,那感觉就在肋骨后面,一下一下地提醒他——她身边有陌生人...她会被介绍给那些人...会有人对她笑...会有人跟她握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不应该这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种病態的占有欲。
她只是去参加一个正常的社交活动,一个晚宴,一个合照。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她戴著结婚戒指。
她对那个男演员说了无伤大雅的客套话,保持她一贯的得体。
但他控制不住。
他的妻子会永远不离开他吗
他的妻子会永远喜欢他吗
他的妻子喜欢他什么呢?
身体
她从一开始就被他的外表吸引。
只有肉体吗
他会老,会病,这具皮囊不会永远年轻...
身体一阵阵地发冷,骨头缝里往外渗著寒气。
谭仲樾把手机关上,又打开。再关上,再打开。
他不能失去她。
这个念头一直长在他胸腔最深处,缠住他的每一根肋骨。
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起,它就在那里,悄无声息地生长。
现在它已经长得太大,大到挤压了肺叶,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然而,
就算失去他,她也能过得很好。
这是好事。
他坐在黑暗里,把这个事实翻来覆去地咀嚼。
他应该为此感到欣慰,甚至自豪。
他亲手把她托上这样的生活,让她拥有安全感、物质保障、社会地位。
他做到一个丈夫应该做的一切。
但他欣慰不起来。
一想到她可以不需要他就过得很好,他就难受得连心肝肺都在绞痛。
祝芙失去谭仲樾,当然会难过,会掉眼泪。
不过,她会好起来的。
她会继续画她的漫画,会继续跟陆嬋喝奶茶骂甲方,会继续笑,继续闹,继续用她那双乾净的眼睛注视这个世界。
她会好起来。
这个认知似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锯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是可以被取代的。
不是说他作为“谭仲樾”这个具体的人可以被取代。
而是说,祝芙的生命力和快乐能力如此顽强,以至於任何人的离开,都不能彻底摧毁她。
包括他。
他爱死了她这一点。
也怕死了她这一点。
怕她隨时可以重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向下一条路。
而他会被留在原地,成为故事里那个没有她也能被翻篇的前情提要。
谭仲樾从椅子上站起身。
动作缓慢,头重脚轻,高烧让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里。
他走到窗边。
远处的城市灯火稀疏,天幕黑沉沉的,看不见一颗星。
他握住窗把手,用力推到底。
窗户大开。
冷风灌进来,铺天盖地,裹著深夜的寒意,毫无遮挡地砸在他脸上和身上。
眼眶被风吹得发乾。
他眺望著远方,心里想,他可能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