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战斗（五）（2/2）

城墙上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到六十个了，半个墙头都被兽人的血和战士的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会打滑。

弹药已经见底，重机枪的备用枪管全部烧废，有两挺干脆炸了膛，迫击炮弹打光了最后一发，火箭筒也只剩一枚。

张临靠在西角的沙袋后面，左手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他右手的手枪里也只有最后四发子弹了。

突然韩成随身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道命令……

城墙外面，兽人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高的那座几乎和围墙一样高。

但后面的兽人还在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跨过尸堆，像潮水一样永无止境。

卡恩在等。

他一直在等。

他始终坐在那头银灰巨狼的王座上，一动不动，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他在等城墙崩溃的那一刻。

他在等对面那群人耗尽最后一点魔力、流尽最后一滴血的那一刻。

然后他会亲自下场，用他碎骨者的双手，把杀他儿子的人一个一个捏碎。

“大王，城墙快要破了。”铁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们的魔力明显减弱了，第一波步兵已经冲上了城墙。”

卡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套漆黑的全身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背后的巨斧被他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传令。”卡恩终于开口，“所有狼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北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兽人的嚎叫，不是战狼的嘶吼，是另一种声音，一种沉重的、有节奏的、像是某种巨大金属心脏在跳动的声音。

“轰……轰……轰……”

铁牙的耳朵竖了起来，他猛地看向那道围墙。

围墙的大门突然就这么打开了。

从里面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

起初只有一个，然后是三个，然后是五个，然后是十几个——那些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铁牙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些钢铁巨兽有着扁平的身躯，，铁管上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铁管，像是一根短一些的手臂。

巨兽的表面漆成了深绿色，上面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一头钢铁巨兽的身后，都卷起一道滚滚的尘土，像是大地在它们脚下裂开了一样。

“那是什么？”铁牙失声道。

不止铁牙看到了，战场上的兽人们也看到了。

准备攻城的兽人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那道大门。

围墙上的战士们也愣住了，然后——

“坦克！是坦克！”

围墙上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防线都炸开了锅。

“是我们的坦克！支援来了！”

“援军！援军到了！”

“99A！那他妈的是99A！”

赵刚趴在墙垛上，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些钢铁巨兽从城里开了出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用沾满血污的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然后举起工兵铲朝天上挥了一下，嘶哑着嗓子吼道：“兄弟们！援军到了！给老子撑住！”

张临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