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裂蹄的想法（2/2）

“那我们岂不是……”铜牙握紧了拳头。

“所以我说了，我们是来送死的，但我裂蹄不打算送死。”裂蹄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几个老兄弟，“我有个法子，但需要你们几个配合。”

五个人同时凑近了脑袋。

裂蹄压低声音说道：“第一，冲锋的时候，不许冲在最前面，也不许落在最后面，最前面的是大王要的炮灰，最后面的是铁牙要的督战队，我们夹在中间，让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冲前面去。”

“这好办。”疤脸点点头，“前锋营里有不少不是我们的人，是其他几个百夫长留下来的，和我们不是一条心，让他们打头阵，我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第二，一旦对面开火，所有人立刻分散，不要扎堆。”裂蹄伸出两根手指，“那天晚上，我们的狼骑扎在一起冲锋，对面的魔法师一起施法，一下子就倒了一排，分散开，那天晚上我也算看明白了，他们的魔法就算再厉害，一次也只能打一个。”

“有道理。”红耳点头，“他们的魔法虽然厉害，但从攻击频率来看，分散开，他们顾不过来。”

“第三……”裂蹄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如果冲锋失败，大军溃退，你们不要往回跑。”

“不往回跑？”瘦猴和歪鼻同时愣住了，“不往回跑去哪？”

“往两边跑。”裂蹄指了指亚人部落的两侧，“往回跑，大王会觉得我们怯战，就算活着回去也是个死，往两边跑，可以说是迂回包抄，是战术转移，大王就算生气，也不至于当场把我们砍了。”

红耳眼睛一亮：“而且往两边跑，远离主战场，反而更安全。”

“聪明。”裂蹄难得露出一点赞许的表情，“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前面也不是后面，而是边缘。谁会在意几个逃跑的狼骑？大王的眼睛只会盯着正面的战况。”

疤脸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打赢了呢？”

裂蹄嗤笑了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几个人沉默了。

“如果真打赢了，那我们就冲回去抢头功，反正我们一直在迂回包抄嘛。”裂蹄说道，“但如果打输了，这是最有可能的，我们就带着自己的人往草原深处撤，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回去交差，活着回去，怎么都比死了强。”

“那大王那边……”红耳还是有些担忧。

“大王要是赢了，他就不会在乎我们为什么没死了，大王如果输了，他就更不会在乎我们了。”裂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我们还能打仗，大王就不会真把我们怎么样，但如果我们在第一波冲锋里就白白送了命，那才是什么都完了，死了的人，可没有机会将功折罪。”

铜牙挠了挠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大，你真行，这种法子你都想得出来。”

“在大王手下活着，不想点法子能行吗？”裂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从一个小兵混到百夫长，靠打仗勇猛？草原上比我猛的兽人多了去了，他们现在哪个不是坟头草三尺高。”

红耳默默点头，他跟裂蹄最久，知道这个道理，在兽人王庭，勇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每个人都勇猛，真正值钱的，是脑子。

“行了，记住这三条就行。”裂蹄直起身子，恢复了平时那种冷硬的表情，“现在归队，把我的话传给其他人，但只传给我们的人，别的百夫长留下的人那边一个字都不许漏。”

“明白。”五个人齐声应道，然后各自散去，融入了狼骑的队列中。

裂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弯刀，又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小瓶萨满给的护身药剂，是他花了自己攒了三年的战利品换来的。

他不确定那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活着。

这是裂蹄现在唯一的念头。

不是胜利，不是复仇，不是将功折罪，就是活着。

他见过太多英雄了，每一个都觉得自己不可战胜，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死得其所。

然后他们死了，骨头烂在草原上，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裂蹄不想当英雄。

他只想活着，然后找到下一次翻身的机会。

这就是他的生存哲学，活着才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