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二打算划清界限?(1/2)
清泉监,院子里的槐树投下浓密的绿荫,将石桌石凳罩在一片清凉之中。
李牧请长孙皇后将右手放在脉枕上,帕子覆好,三指搭下。
他的手指刚触到脉枕,长孙皇后的手腕上就传来一股沉稳有力的搏动。
他闭上眼睛,法力从指尖缓缓渡出,沿着长孙皇后的经脉向上探查。
片刻后,他睁开眼,收回手。
“娘娘的气疾病灶已经消退了大部分,比上次复诊时好了很多。但还有一些残余的病灶沉积在经脉深处,单靠法力温养已经不够了,需要再用一次回春之术才能彻底根除。”
李牧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日这最后一次施治之后,娘娘的气疾就可以痊愈了。”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将右手收回袖中,向李牧感谢道:
“多谢先生!”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李淳风站在石桌旁边,目光落在李牧脸上,一言不发。
袁天罡的目光从进院子到现在,几乎没有离开过李牧。
李牧站起身来,走到长孙皇后身侧,“娘娘客气了,请坐正。”
长孙皇后依言坐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李牧站在她身后,双手悬在她的后背上方,没有触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法力开始运转。
淡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亮了起来,那光芒柔和而温润,像春日里初生的嫩芽,又像雨后竹林里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将整座院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
远处,小兕子不追猴子了,蹲在槐树下,瞪大眼睛看着李牧的手。
猕猴们也不闹了,安静地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盯着那团绿光。
黑翅鸢从槐树上飞起来,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枝头。
那团绿光比前几次更加凝实,不再是散乱的、飘忽的光晕,而是一层紧密的、几乎可以触摸的光膜,覆在李牧的掌心,缓缓旋转。
法力从他的掌心渗入长孙皇后的后背,不是从皮肤表面渗进去的,而是像有什么东西直接穿透了皮肉,直达脏腑深处。
长孙皇后闭上了眼睛,那股温润的暖意从后背渗进来,不是炭火烤的那种燥热,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的温暖。
她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揉捏着,那些残留在经脉最深处的、前几次治疗都没能触及的病灶,在那双手的揉捏下一点一点地被剥离、被碾碎、被排出体外。
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深沉,从深沉变得悠长,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加通畅,每一次呼气都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李世民坐在旁边,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绿光,他见过李牧施法,但每一次见到,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双手悬空,掌心的绿光像春日里初生的嫩芽,明明那么柔和,却蕴含着能驱散十几年沉疴的力量。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李淳风的目光从绿光移到了李牧的脸上,他看到李牧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红润变得苍白,从从容变得吃力,额头上还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但双手纹丝不动,法力输出没有任何间断。
李淳风在袖中掐了一下手指,他算过李牧的修为,算过李牧的年纪,算过李牧开始修行的时长,每一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收回手指,不再算了。
有些事,不是算数能算出来的。
袁天罡站在石桌旁边,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从李牧的手移到长孙皇后的脸上,又从长孙皇后的脸上移到李牧的脸上,又从李牧的脸上移到那团缓缓旋转的绿光上。
上一次他来清泉监时,李牧还没有这样的手段。
那时候的李牧,虽然不寻常,但还在他能理解的范围内。
而今天的李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修道大半辈子,见过天资纵横的奇才,见过苦修数十年的老道,见过各种门派的功法秘术,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力量。
这不是道家的内丹之法,也不是佛门的禅功,更不是隐世散修的旁门左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到极致的生命之力。
这股力量能穿透皮肉、直达脏腑,将沉积多年的病灶一层一层地剥离、消融、排出体外。
这是神仙手段,不是人能做到的。
淡绿色的光芒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开始慢慢减弱。
李牧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石桌上。
他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但法力的输出一直没有断,直到最后一丝绿光从掌心消失,他才缓缓收回双手。
片刻后,绿光消散了。
李牧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石桌边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额头的汗珠滴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长孙皇后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又松开。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皮肤比以前光滑了许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每一口都顺畅得不可思议,像是堵在胸口多年的那团棉花被人一把扯掉了,像是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被人搬走了,像是被困在浅水里多年的鱼终于游进了大海。
“二郎……”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没有哭。
她的嘴角带着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妾身……妾身能顺畅地呼吸了,妾身从来没有觉得吸气可以这么深,呼气可以这么长。本宫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
李世民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长孙皇后面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
那张脸他不陌生,但今天这张脸,他很久没有见过了——红润、光泽、没有一丝病容。
他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
后来她生了承乾,生了丽质,生了兕子,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那张脸上的红润一天比一天淡,现在,这种气色又回来了。
“观音婢。”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哑,只说出了这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但他的眼眶红了,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咽下去了什么东西。
李牧扶着石桌边缘站直了身子,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娘娘,气疾的病灶已经完全消退了,臣方才用法力探查了娘娘的肺脉和气管,没有发现任何残留,娘娘的气疾,彻底好了。”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无声地哭着,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滴在她交叠的双手上,滴在她的衣襟上。
李淳风站在石桌旁边,一言不发,他的目光从李牧苍白的脸上移到长孙皇后流泪的眼中,又从长孙皇后的脸上移到李世民攥紧的手指上。
他来过多次,知道李牧的治疗手段有多神奇,但亲眼看着一个患气疾十几年的人被彻底治愈,他心中还是掀起了波澜。
袁天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他很少在人前流露的东西。
他上一次来清泉监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李牧虽然有不俗的手段,修为在他眼中不过初入门径。
而今天再见到李牧,那股气息已经浑厚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压迫,这让他对李牧越发重视起来。
李世民松开长孙皇后的手,走到李牧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他的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低,这个动作他作为皇帝很少做,但此刻他做得无比自然。
“先生大恩,朕没齿难忘。”
李牧侧身让了让,伸手扶住李世民的胳膊,“陛下不必如此,臣说过,这是臣分内之事。”
长孙皇后也从石凳上站起来,朝李牧行了一礼,她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低。
“先生,本宫这条命,是先生救回来的。”
李牧连忙还礼,“娘娘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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