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牧的收获,李二的警惕(2/2)
他从地窖里翻出几块腌好的野猪肉,切成薄片,用蒜末、辣椒油、醋、酱油调了一碗凉拌汁,把肉片码在盘子里,浇上汁,撒了一把香菜末。
又从冰窖里拿出一条羊腿,切了几块肉下来,用姜丝、盐和一点米酒腌上,打算做葱爆羊肉。
然后再炒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清炒时蔬,煮一锅小米粥。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铁锅架上去,锅底烧得发白。
油热了,腌好的羊肉下锅,大火爆炒,滋啦一声响,白烟腾起来。
葱段下锅,又是一声滋啦,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从厨房的小窗飘出去,飘满了整座院子。
蹲在槐树上的几只猕猴开始抽鼻子了,黑翅鸢从院门的栅栏上飞起来,落在厨房的窗台上,红褐色的眼睛盯着灶台,脖子一伸一缩的。
李牧一边翻着锅铲,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明天是复诊的日子,按照之前的治疗计划,这次应该是长孙皇后的最后一次回春之术。
治完这次,长孙皇后的气疾就能彻底根除了。
小兕子的气疾还在排队,李丽质的也在排队,李承乾的腿伤还需要调理。
皇室对他的需求还在,而且短期内不会消失,这是他手里最硬的底牌。
李世民带着李淳风来,带着袁天罡来,带着护卫来,那又怎样?
李世民再警惕,再忌惮,再防备,他敢对李牧动手吗?他不敢。
长孙皇后的命捏在李牧手里,小兕子的命也捏在李牧手里。
李牧一根手指头都不用动,只需要停下来,不再施展回春之术,不再用法力温养经脉,不再提供食疗的建议,不出三个月,长孙皇后的气疾就会复发,小兕子的身体就会变差,李世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李世民不会动他,不仅不会动他,还会继续赏赐他,继续笼络他,继续“尊重”他,这就是底牌的价值。
但他不能只靠这张底牌,医疗需求是绑不住一个皇帝的。
等长孙皇后痊愈了,小兕子痊愈了,李丽质痊愈了,皇室不再需要他的医术了,李世民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客客气气吗?
他不想赌,也不愿意赌。
他需要另一张底牌,一张即使没有皇室的需求,李世民也不敢动他的底牌。
那就是实力,实实在在的、碾压级的、不可替代的实力。
他要让李世民知道,他李牧不仅是治病的郎中,更是能翻云覆雨的修道之人。
他要让李世民知道,他手里的妖兽不只是只会送小孩回家的吉祥物,而是能毁灭一支军队、能颠覆一座城池的杀器。
他要让李世民知道,他李牧想走,没人拦得住;他想留,没人赶得走。
但他不想吓着李世民,不需要说出来,不需要做出来,只需要让李世民自己感觉到。
鄠县的这只妖兽,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等山君突破了,等小白突破了,等滚滚安顿好了,等万妖谷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等那只东西的供品越来越少,等它的修为停滞甚至倒退,等它自己露出破绽。
等官府发现它,等朝廷派兵对付它,如果官府能解决,最好,他正好可以看看皇室和朝廷的实力到底如何。
如果解决不了,李世民会想起他,会派人来请他,到时候,就不是他求着李世民,而是李世民求着他,一举多得。
李牧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放在灶台边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端着菜走到院里的石桌上。
几只猕猴从槐树上跳下来,蹲在石桌旁边,把碗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黑翅鸢从厨房的窗台上飞起来,落在槐树的低枝上,红褐色的眼睛盯着桌上的菜。
李牧没有坐下来,他站在石桌旁边,望着南方的天际。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天幕上,万妖谷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凌云的气息还在,主从契约的联系稳稳地连着,凌云还在古庙周围驱赶动物,它今天忙了一整天,也该饿了。
李牧转身走进厨房,把灶膛里的火调大了一些,又加了几根柴。
铁锅重新烧热,下油,他打算多炒几个菜。
凌云的食量大,猴群也多,飞禽们也需要吃点东西,今天大家都累了,该好好吃一顿。
葱爆羊肉炒好了,装了两大盘。
番茄炒蛋炒了一大碗,清炒时蔬炒了一大盘,小米粥熬了满满一锅,够十几个人吃的了。
他又从地窖里翻出几块生羊肉,切成条,放在一个小碟子里,留给飞禽们。
李牧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
猴群已经围了上来,蹲在石桌外围,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菜。
黑翅鸢从槐树上飞下来,落在石桌角上,歪着脑袋盯着那碟生羊肉。
李牧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
长安城,太极宫。
傍晚时分,暮色从殿檐的鸱吻上漫下来,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片灰蓝之中。
两仪殿内,烛火已经点了起来,将李世民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随着烛光的摇曳忽大忽小。
御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朱笔搁在笔架上,墨迹未干。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目光落在案上一份刚批了一半的折子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了,王德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走进来,将茶放在御案上,后退一步,没有立刻退下。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李世民头也没抬,“有事?”
王德上前一步,弯着腰,压低声音说:“陛下,鄠县那边传来一个消息。”
李世民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王德,问道:
“什么消息?”
“李牧今天去鄠县了。”
王德的嗓门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守城的官兵认出了他,他进城时用了陛下给他的通关文书和令牌,消息一级一级报上来,刚到长安。”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李牧去鄠县了。
在他的印象里,李牧极少离开清泉监,偶尔离开,也是去终南山。
他从来没有去过鄠县,从来没有去过长安以西的任何地方,他今天怎么突然去了鄠县?
“他在鄠县做了什么?”李世民问。
王德回答道:“回陛下,据鄠县传来的消息,李牧进城后没有去官府,没有见什么人,没有办什么事。”
“他在城里闲逛了一段时间,然后在一家酒馆里坐了很久,点了几个菜,喝了一壶酒,还跟店小二聊了好一阵子,问了不少问题。”
“问了什么?”
“问了鄠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异常?鄠县难道有什么异常?”
王德低声道:“奴婢也让人打听了一下,鄠县那边确实有些蹊跷事,据说是从六七年前就开始的,丢牲畜,牛羊猪马,隔三差五就丢。官府查了,什么也没查到,丢的数量多了,肉价就涨,鄠县的肉价比长安还贵。”
李世民的手指又叩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停了。
六七年前,李牧还没来清泉监,鄠县的异常和李牧没有关系。
但李牧今天去了鄠县,专门问了这个事,这说明李牧在查什么,能让李牧亲自离开清泉监去查的,绝不是小事。
“还有呢?”李世民问。
王德摇了摇头,回道:“奴婢只打听到这些,鄠县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多,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但需要时间。”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李牧的那些妖兽,有飞禽和走兽,那些不只在清泉监附近巡逻,它们会飞,会跑,会钻山。
它们能到李牧自己到不了的地方,能看到李牧自己看不到的东西,李牧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亲自去鄠县的。
“查!”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派人去鄠县,查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声张,不要惊动地方,悄悄地查。”
王德躬身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