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妖兽的后续消息，李牧的决定（2/2）
妖兽盘踞的地方，气息会变得压抑，普通人感知不到，但入道的妖兽能感觉到。
“你们辛苦了。”
李牧站起身来，走到石桌旁边，将切好的生羊肉片分成两份，放在两只飞禽面前，“先吃点东西，然后回去，告诉另外两只飞禽，继续监视。”
“但你们不要靠太近，不要惊动庙里的东西，每天只需回来报告一次，除非发生了什么重大情况。”
两只飞禽低头啄食，吃了几片羊肉，便停了下来，朝李牧行了一礼，振翅而起，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
李牧目送它们离开，转过身，走到吊床前，没有躺下，而是站在那里，望着土台子上的凌云。
“凌云。”他开口了。
凌云歪了歪脑袋，金黄色的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你回万妖谷一趟，派几只入道的猛虎和狼群去古庙周围，千万不要靠近那座庙，在附近就行。把那些区域的动物往外赶，能赶多远赶多远，别让那些动物靠近古庙百里之内。”
凌云啼叫了一声，意思是：为什么要赶动物？
“那东西靠吃生灵精魄修炼，动物是它的食物。”
“你们把动物赶走，它就吃不到。它的供品就会减少，它的修为就会停滞，甚至倒退。”
“没有了食物，它要么饿死，要么自己出来找吃的，它一出来，我们就好对付了。”
听到李牧的解释后，凌云点了点头，明白过来了。
“还有，”李牧继续说，“派几只飞禽去鄠县县城，盯着那些百姓。看看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供奉那东西的，有多少人参与，有没有人组织。明天我也去鄠县走一趟，亲眼看看。”
凌云又啼叫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下了。
看到凌云的反应后，李牧继续叮嘱道：“万妖谷的巡逻不能停。别让动物往古庙方向跑，如果遇到危险，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先撤退，回来报信。等我们准备好了，再一起动手。”
凌云从土台子上站起身来，双翅展开，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黑色云朵。
它朝李牧啼叫了一声，那意思是：主人放心，我回去就办。
然后它振翅而起，转眼就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
李牧站在院门口，望着凌云消失的方向。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吊床前，躺了下去。
吊床轻轻晃着，槐叶沙沙地响。
他在想一件事，古庙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李世民？
换了从前，他不会犹豫。
古庙里有妖兽作祟，该通知官府就通知官府，该告诉朝廷就告诉朝廷。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李世民对他的态度变了——或者说，李世民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只是以前有求于他，把那份不信任藏得很好。
最近这次复诊，李世民带着李淳风，说是帮忙，实则是防备。
李淳风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忌惮，他能明显感受得到。
如果现在不是李世民有求于他，需要他的回春之术来治疗长孙皇后和小兕子，恐怕李世民早就动手了。
李世民倒也不敢杀他，大概是把他请到长安城里，“保护”起来，“供奉”起来，好听点叫待如上宾，说白了就是软禁。
李牧的手指在吊床的绳子上轻轻叩了两下，他不能一直被动。
李世民在试探他，在观察他，在评估他的威胁。
他也要反过来试探李世民——看看官府的应对能力，看看朝廷在处理这种非人力所能及的事件时，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要让官府先发现那只妖兽，他不打算自己去说，这样太低级了。
他是打算让妖兽闹出一点动静，让百姓去报官，让鄠县的县令上报朝廷，让李世民知道在他的治下有妖兽在装神弄鬼。
官府如果能解决，最好，他正好可以看看皇室和官府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如果解决不了，那更好——李世民会想起他，会派人来请他。
而他也可以在官府对付那妖兽时，了解到妖兽的一些基本消息，等他来对付妖兽时能更有把握。
到时候，就不是他求着李世民，而是李世民求着他。
他的筹码就不是几次复诊、几道饭菜、几个赏赐，而是实实在在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这真是一举多得。
李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飞禽们监视古庙，只能看到外面的动静，看不到庙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有他需要亲自去鄠县走一趟，以他现在开国县男的身份，在鄠县走动，不会有人拦他。
而且通关文书带在身上，想去哪里去哪里。
他要去看看，那座古庙到底是什么样子，古庙周围的环境如何，鄠县的百姓对那个“神”的信仰到了什么程度。
那些百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供奉的？是自发组织的，还是有人在背后引导？这些问题，飞禽们回答不了，他必须自己去弄清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牧从吊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转身朝茅屋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星星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天幕上，万妖谷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凌云的气息还在，主从契约的联系稳稳地连着，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和他的契约妖兽们紧紧地绑在一起。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推开茅屋的门，走了进去，往床上一倒，干草窸窸窣窣地响。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
先去鄠县县城，找一间茶馆坐坐，听听百姓们在说什么。
然后去古庙附近转一圈，远远地看一眼，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凌云在万妖谷，随时可以支援。
李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清泉监的院子里，洒在那座刚刚堆好的土台子上，洒在空荡荡的吊床上。
几只猕猴蹲在槐树上，安静地蜷着身子，尾巴在风中微微摆动。
黑翅鸢蹲在院门的栅栏上，红褐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
与此同时，万妖谷的方向。
凌云返回万妖谷后，就把李牧吩咐的事情，全部安排下去了，此时它正带着几只飞禽在夜空中穿行。
月光照在它漆黑的羽毛上，翅根那些金色的细羽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它的下方，几只入道的猛虎和狼群正在古庙周围的林子里驱赶动物，将它们赶出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区域。
动物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但它们跑的方向正是老虎和狼群想让它们跑的方向——南边、东边、西边，唯独不是北边。
北边是那座古庙的方向，再往北一些，就是鄠县的范围了，那片区域已经被清空了。
鄠县的方向，那座破败的古庙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庙门大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供台上的香炉里还有几炷未燃尽的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没有飘散，而是直直地往庙里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庙前的空地上，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黑色的斑块。
庙里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在黑暗中缓慢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