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倒霉的皇帝(2/2)
其三,下詔严飭地方官吏,勒令各州府县官亲自巡行乡野,督率百姓合力扑杀飞蝗,划分地界逐一清剿,不许官吏懈怠偷懒、放任蝗患蔓延。
又明令禁止州县官府不得额外加征赋税摊派,杜绝酷吏藉机盘剥饥民。
其四,体恤关东连年歉收,民间粮米腾贵,百姓无力自持,暂缓两地夏秋两税徵收,暂且宽缓民力,免去底层小民一时重压。
唯独最为关键的开仓放粟、拨发太仓粮米賑济流民一事,朱温始终迟疑不决。
大梁连年征战四方,兵马耗用粮草浩大,边关戍卒、各镇军餉皆是头等要务。
朱氏立国根基未牢,四方藩镇虎视眈眈,河东留后李存勖时时窥伺中原,军中储粮分毫皆要留作军国所用。
因此此番种种安民举措,尽皆是修身、斋戒、免税、灭蝗的表面章法,唯有不肯出库一粒官粮,不肯拿出府库钱粮真正救济饥饉。
天子做儘自省怜民的姿態,用以安抚朝野舆论,搪塞苍天示警,实则骨子里重兵权社稷,轻万民性命。
看似体恤荒灾,广施仁政,终究只是一场流於纸面、故作模样的帝王作秀。
朱温本暗自心存侥倖,只盼天灾苦难暂且熬过去,苦一苦百姓就好了。
哪曾想到,转瞬步入开平四年,大梁全境更是天愁地惨,灾厄层层叠加,国运一路衰败到底。
中原大地灾祸连环接踵而至。
先是经年大旱龟裂沃土,再逢漫天蝗灾吞噬良田,待到秋冬时节,连绵滂沱大雨又倾盆而下。
河洛之地先前千里赤土,寸稼无收,飞蝗成群蔽掩天光,过境之处万顷农田尽数荒芜,春夏耕耘悉数作废。
自开年以来,阴雨连绵十余日不曾停歇,河水暴涨泛滥,滑州、宋州、梁州、亳州各处州县皆遭大水肆虐。
平川积水浩瀚可以行船,沿河百姓屋舍宅院尽数被洪流衝垮淹没。
老弱妇孺无力奔逃,尽数葬身大水之中,青壮之人只得捨弃故土,仓皇流离逃难,四海漂泊无依。
偌大一座洛阳新都,城墙內外光景割裂刺骨。
城外荒野之间饿殍累累,尸骨横铺路途,无人掩埋;城中粮谷极度稀缺,物价疯涨,米贵如珠,柴薪贵如美玉,一斗米价值百钱。
绝境之中百姓求生无路,世道残酷到人相残食,满目皆是人间惨状。
连天接踵而来的旱、蝗、水三大浩劫,便是苍天降下的责罚警示。
但朱温不这样认为,什么上天警示!
我呸……这是他天子身份在旱灾时自省自罪,彻底感动上天,这才降下这洪水一般的泼天大雨。
这是吾求来的,旱灾怪我蝗灾怪我,这水灾也怪我!
你当你们是世家门阀吗
敢和我嗶嗶
我看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朱温当即下令让几个大臣拉伸脖子强制增高。
这才让朝堂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