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旺达·马克西莫夫(1/2)
旺达片场,十二盏阿莱40射灯掛在桁架上。
光束从不同角度切入摄影棚中央那片废墟。碎砖、断梁、扭曲的钢筋骨架。西景镇的残骸被美术组还原到了毫米级精度。地面裂缝里塞进去的人造灰尘分了三个色阶。
伊莉莎白站在废墟正中。
猩红女巫全套戏服。暗红色皮质紧身衣,袖口的混沌魔法纹路用萤光涂料手绘。头冠还没戴。化妆师刚补完最后一层阴影色,颧骨下方的凹陷被刻意加深半毫米。
开机第一天。
一百四十七个人到位。场务在摄影棚两侧来回跑动,对讲机的嘶嘶声填满空气。b机位摄影师正在调滑轨角度。a机位已经锁死,镜头直直对准废墟中央。
伊莉莎白闭上眼。
旺达在废墟中醒来。身体埋在碎石:幻视的额头,心灵宝石被一点点拔出来……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副导演克雷格领著一个人走过来。二十七八岁,黑框眼镜,深蓝色衬衫扎进卡其裤。手里抱著一沓剧本。
“奥尔森女士。”克雷格停在安全距离外。“这位是丹尼尔韦伯,费奇先生派来的剧本顾问。协助您保持漫威宇宙的敘事连贯性。”
伊莉莎白睁开眼。
旺达的情绪瞬间被截断。脊椎底部爬上来一种极细微的警觉。
剧本顾问。
昨天的製片会议流程表里没这个职位。今早七点半的部门对接邮件里也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丹尼尔手里那沓纸上。
深蓝色封面。先锋影业与漫威联合製片標识。版本號:952712138。
三个月前提交的终稿。每一个字经过她和编剧团队逐字打磨。一百二十七处標註批註。她亲手写的。
丹尼尔翻开的那一页,页边有红笔。
伊莉莎白向前迈了一步。
红笔画在第十七场。旺达的独白戏。她在废墟中挖出旧照片,索科维亚老宅客厅全家福。旺达盯著照片上父亲被炸弹碎片划过的脸,说出全片最核心的台词:
“我在废墟里长大。不是炸弹造成的废墟,是沉默。父亲从不提母亲怎么死的。那种沉默比任何爆炸都响。”
红笔將这句台词整行划掉。
旁边三个字:情绪过重。
伊莉莎白右手食指在戏服袖口里弯了一下。那个动作极小。只有常年跟她搭戏的人才看得出来,她在压住某种东西。
她抬头。
丹尼尔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职业笑容。“费奇先生的意思是,旺达在第四阶段的定位偏向英雄回归线,童年创伤的篇幅建议控制……”
“谁让你改的”
笑容凝在丹尼尔脸上。
伊莉莎白音量没升高。每个字都咬得极准。
“v7.3,fal,终稿。所有改动在三个月前的终审会议上锁定。你在终稿上画红笔……”她的食指点在剧本上那道红色横线上,“谁给你的权限”
丹尼尔的嘴张开又合上。
“费奇先生认为这场戏的台词密度略高,童年黑暗面的呈现可能影响pg-13评级,”
“那是费奇的判断。”
伊莉莎白將左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慢慢转动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拧了两圈。从指根褪下来。
底座还留著体温。
她將戒指搁在道具桌上。金属轻磕木面。声响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摄影棚里传得很远。
最近的三个场务同时停下手里的活。
食指將戒指推到丹尼尔面前。
“拿著,回去告诉费奇。”
丹尼尔盯著那枚戒指。先锋帝国的人都听过这枚红宝石的来歷。上一次它被摘下来,是在高管会议室里。三名反对者二十四小时內签了辞职信。
“你划掉的那句台词……”伊莉莎白的食指点了一下剧本上的红色横线,“是这个角色的灵魂。”
她退后半步。距离拉开。
“要么你退出,要么我退出。”
一百多个人一个没动。
b机位摄影师手搭在调焦环上,姿势维持了片刻。灯光师蹲在桁架下方,遮光板举到一半再没放下。
克雷格右脚向前挪了半步,又缩回去。对讲机握得太紧,指节泛白。他见过伊莉莎白的这种眼神。上次是在高管会议室。那次以三封辞职信收场。
丹尼尔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手指碰到戒指边缘又缩回去。最后將剧本和戒指一起抱在胸前,转身走出摄影棚侧门。
运动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伊莉莎白站在废墟中央。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心跳不平稳。肾上腺素的余劲还在小臂內侧打转。
对讲机外线呼入。
克雷格接起来,听了两句,快步走到伊莉莎白身边。
“费奇先生,直线。”
十来分钟。从戒指摘下到这通电话,也就十来分钟。
伊莉莎白按下通话键。
“费奇先生,你派来的编剧拿到剧本了,戒指也带给你看过了吗”
背景里空调嗡嗡响。长时间的沉默。
费奇太清楚这枚戒指的分量。伊莉莎白在高管会议上驳倒所有人的时候,它就在她手上。提交剧本终稿签字那天,钢笔旁边就摆著它。
她把它摘下来交给一个编剧,等於旗帜插在了漫威的办公桌上。
“编剧撤回。”
费奇的咬字很乾脆。没有台阶,没有缓衝。
“剧本,按你的终稿拍。”
伊莉莎白按下通话结束键。將对讲机递还克雷格。
“准备第一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