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臣渴了(1/2)
第二个箱子清完,桌面上的右边那摞小山又高了一截,左边依旧只加了寥寥几本。
沈折枝抬手揉了揉后颈。
坐了这么久,脖子有点僵。
她下意识地扭头活动了一下,余光扫到主位上的裴凛,发现这人正端著茶盏,半闔著眼,也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暗中观察。
多半是后者。
沈折枝收回视线,走到第三个箱子跟前,弯腰掀开箱盖。
箱子里的卷宗比前两个箱子要整齐一些,码得也更紧密,一本挨著一本,塞得满满当当。
看来是后面加塞进去的。
沈折枝照旧一本本地翻检起来,左手抽卷宗,右手翻封皮。
然而,当她翻到某一本的时候,手指忽然顿住了。
停了大约几息后,又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將那本卷宗归入了左边的刑部那摞里。
裴凛没有注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
因为就在沈折枝翻到那一本的同时,他脑子里那道该死的声音,又来了。
【沈折枝站在雨中,仰头看著裴凛,雨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笑了:“阿凛,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她喃喃出声,好似在自言自语:“好看到,我都捨不得让你死。”】
裴凛猛地睁开半闔的眼。
捨不得让他死
这什么话
谁要死谁让谁死
他是大燕朝的摄政王,手握大权,暗卫遍布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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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折枝拿什么来决定他的生死
就凭裴玄那个连批个奏摺都要看他脸色的小皇帝
荒唐。
可……
这声音里的沈折枝,语气那么篤定,那么破碎,那么……温柔。
好像她是真的捨不得。
裴凛的胃又开始翻搅了。
这时,他又想到前面那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第一次见面……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沈折枝从边关回京。
那时候裴玄登基还没几年年,朝局动盪。
靖北侯战死边关的消息传回京城,满朝皆惊。
沈家一门忠烈,沈老爷子和沈父二人先后殉国,只留下一个独子,沈折枝。
侯爷战死之后,她一个人扛著父亲的灵柩,千里扶棺回京。
那时的沈折枝,瘦得跟竹竿似的,一身素白的丧服掛在身上,空荡荡的。
脸色也差极了,苍白中带著长途奔波留下的青灰。
站在满朝朱紫的文武百官中间,她像是一笔被隨意涂抹在浓墨重彩画卷上的留白。
单薄,突兀,格格不入。
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是活的。
裴凛当时坐在裴玄身侧的辅政位上,只扫了她一眼,就得出了一个判断。
不足为虑。
一个失了怙恃的侯府遗孤,手里握著的那点兵权,不过是残兵败將。
边关將士群龙无首,军心涣散,顶多再过三五个月,这点力量就会被他蚕食殆尽。
到时候,沈折枝手里什么都不剩,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壳世子。
所以,当沈折枝拒绝了摄政王府的招揽,转而投向小皇帝裴玄时,他甚至没有放在心上。
一只蚂蚁选择站在另一只蚂蚁的身边,对於他这头大象来说,有什么区別呢
踩死一只和踩死两只的区別,不过是费他多抬一次脚的功夫。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
他错了。
这两只蚂蚁,远比他想像中要难缠得多。
沈折枝从边关带回来的那点残兵败將,在她手里,不知怎的就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一个个忠心耿耿,拼死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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