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千里奔蜀(1/2)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將远山近丘染上一层金边。李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西南方向的丘陵之后,只留下身后长安城模糊的轮廓,以及那片刚刚经歷了一场无声交锋的乱葬岗。老槐树下,追兵已散,只余荒草在晨风中摇曳。而西南的群山之间,一条漫长而艰险的道路刚刚开始。
怀中的硬麵饼所剩无几,水囊也將见底,前路是更陌生的山野和更严密的罗网。
但李白的脚步没有停顿,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第一日,他不敢走官道。
官道平坦宽阔,车马行人往来不绝,却也意味著关卡、驛站、盘查的官兵。李白选择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这条道沿著山脊蜿蜒,时而隱入密林,时而贴著悬崖。前世地质工程师的知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能从岩石的层理、土壤的顏色、植被的分布判断出地形的大致走向,避开容易塌方的陡坡和可能积水的谷地。
白昼是危险的。
阳光將一切暴露无遗。李白在日出前找到一处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洞內乾燥,有野兽留下的陈旧气味。他將最后一点饼掰成两半,一半现在吃,一半留到晚上。水囊里的水已经见底,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盘膝坐下。
丹田內,青莲剑静静悬浮。
这柄来自西陵神国的仙剑,剑身呈淡青色,隱隱有莲纹流转。李白將心神沉入剑中,温养之法是传承碎片中记载的基础——以自身灵力为引,沟通剑灵,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他运转功法,一丝丝精纯的灵力从经脉中流出,缓缓注入剑身。
剑身微颤。
一股清凉的气息反馈回来,沿著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疲惫稍减,伤口处的隱痛也缓和了些许。李白心中一动,这剑似乎在反哺他。
他继续温养,同时將意识探向脑海深处。
那里悬浮著一些破碎的、闪烁的光点——是秘境石碑上那些无法理解的符文烙印下的信息碎片。之前时间紧迫,他只来得及粗略感知,如今终於有机会仔细参悟。
第一个碎片展开。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意”。
“红尘如炼,眾生皆苦。”
李白心头一震。这八个字並非听到或看到,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带著一种苍凉、悲悯、却又坚定的情绪。紧接著,更多的碎片被触动,纷纷亮起——
“剑非杀器,乃护道之兵。”
“因果纠缠,缘起缘灭。”
“守护所爱,即为大道。”
这些碎片断断续续,不成体系,却都围绕著“红尘”“因果”“守护”这几个核心概念。李白闭著眼,呼吸渐渐平缓。两世为人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现代都市里,杨小环眼中深藏的哀怨;盛唐长安,杨玉环回眸一笑的惊鸿;蜀山秘境,石碑前那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他的道,似乎从一开始就与这些概念纠缠在一起。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无敌。
是为了守护。
守护那个跨越三生三世、容顏相同的女子,守护那份至死不渝的爱情,也守护……这红尘中值得守护的一切。
青莲剑在丹田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明悟。剑身上的莲纹流转加速,淡青色的光芒微微亮起,与李白体內的灵力產生了更深的共鸣。
夜幕降临,李白离开山洞。
夜行比昼伏更安全,但也更危险。黑暗掩盖了他的身影,也掩盖了潜伏的危机——毒蛇、野兽、乃至可能存在的追兵密探。
他沿著山脊继续向西南行进。
月光很淡,云层厚重。李白將灵力凝聚於双目,视野中的黑暗褪去,景物呈现出模糊的轮廓。这是筑基期修士的基础能力——夜视。虽然不如白昼清晰,但足以辨认路径。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传来流水声。
是一条山涧。李白心中一喜,快步上前。山涧不宽,水流清澈,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他伏下身,先用手捧起水尝了尝——水质清冽,带著山泉特有的甘甜。他这才將水囊灌满,自己也痛饮了几口。
乾渴缓解,精神一振。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耳朵捕捉到了远处细微的声响。
马蹄声。
很轻,很缓,但確实是从官道方向传来的,而且不止一匹。李白立刻伏低身体,藏身在一块岩石后,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队骑兵出现在山涧下游约百丈外的官道上。
五个人,穿著制式的皮甲,腰佩横刀,马鞍旁掛著弓弩。为首一人举著火把,火光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他们警惕扫视四周的脸。
“仔细搜搜这一带。”为首那人声音低沉,“国师有令,逃犯可能往蜀地方向去了,所有小路、山涧、村落都不能放过。”
“头儿,这大晚上的,那李白一个文人,敢走这种荒山野岭”另一人问道。
“文人”为首者冷笑,“老槐树那边的兄弟说了,那人会武功,剑气凌厉得很。不可小覷。”
几人下马,举著火把开始沿著官道两侧搜索。一人朝著山涧方向走来。
李白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缓缓后退,將身体完全隱入岩石的阴影中,同时运转敛息术。灵力如薄纱般包裹全身,体温、气息、甚至生命波动都降到最低。
那名官兵举著火把走到山涧边,低头看了看水流,又用火把照了照周围的岩石和草丛。火光距离李白藏身的岩石只有不到三丈。
李白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官兵看了片刻,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往回走。“这边没人。”
“继续往前搜。天亮前要搜完这十里路段。”
马蹄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李白在岩石后又等了约一刻钟,確认对方真的离开,才缓缓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朝廷的搜捕网,比他想像的更严密。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他“会武功”了。
这可不是好消息。一个会武功的逃犯,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逃犯,追捕的力度和方式將截然不同。
李白灌满水囊,迅速离开山涧,继续向西南行进。
这一夜,他遇到了三波巡逻队。有时是骑兵,有时是步兵,有时是穿著便服、但行动间透著训练有素的疑似密探。每一次,他都凭藉敏锐的感知和敛息术提前避开。
天亮前,他找到一处岩缝休息。
岩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进入,深处乾燥,有风从不知名的缝隙吹入,带来新鲜空气。李白啃掉最后半块饼,喝了口水,盘膝调息。
温养青莲剑,参悟传承碎片,已成为他每日的功课。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白昼伏夜出,翻山越岭。他避开所有城镇和村落,只在必要时才冒险靠近边缘,用碎银向孤零零的农户换取一些乾粮——通常是粗糲的粟米饼或晒乾的薯蕷。他不敢多买,每次只换两三日的量,而且总是选择那些看起来最老实、最少与外界往来的老人。
有一次,他在一个山坳里遇到一个老樵夫。
老樵夫背著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李白本想绕开,但老樵夫却主动开口:“后生,你是赶路的”
李白停下脚步,警惕地点头。
“这方向……是往蜀地去”老樵夫眯著眼打量他,“这年头,走这条老路的人可不多嘍。官道虽然远些,但安全。”
“晚辈喜欢清静。”李白简短回答。
老樵夫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从怀里摸出两个烤熟的野芋,递过来一个。“吃吧,看你也饿了。”
李白犹豫了一下,接过。野芋还温热,散发著朴实的香气。他咬了一口,甘甜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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