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暗河凶兽(2/2)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对李白来说已经足够。
他强忍著小腿撕裂般的剧痛,用还能发力的右腿猛地一蹬,整个人扑向石壁。手指抓住岩壁上凸起的一块石头,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死死扣住。腰部发力,手臂肌肉賁张,將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向上拉。
下方,受伤的骨甲蜥还在惨嚎翻滚,另外两头则开始焦躁地踱步,幽绿的眼睛在李白和受伤同伴之间来回移动。
李白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从脸颊滑落。每向上一寸,小腿的伤口就像被烧红的刀子反覆切割。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他另一只手摸索著,又抓住更高处的一道岩缝,再次发力。
终於,他爬上了一处比刚才石台更高、也更狭窄的岩架。
这里距离水面约有一丈多高,岩架只有三尺来宽,勉强能容身。身后是垂直的石壁,前方是悬空。下方,三头骨甲蜥的动静清晰可闻。
李白瘫倒在岩架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剧痛后的颤抖。他低头看向下方。
受伤的那头骨甲蜥已经停止了翻滚,趴伏在较低的岩石平台上,身体微微抽搐,左眼处的血窟窿还在渗血。另外两头则退到了水边,幽绿的眼睛仰望著岩架上的李白,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暂时没有攀爬的意思——岩壁湿滑陡峭,对它们沉重的身体来说並不容易。
暂时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
三
李白靠在石壁上,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小腿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布条,暗红色在黑暗中格外刺目。他撕下另一条衣摆,颤抖著重新包扎,这一次缠得更紧,哪怕疼得眼前发黑也死死勒住。血似乎流得慢了些。
全身的划伤不计其数,被污水浸泡后火辣辣地疼,有些地方已经红肿。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头晕目眩。
最要命的是真元。
彻底枯竭。
丹田內空空如也,只有那柄青莲剑的虚影静静悬浮,剑身黯淡,连原本温润的青色光华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镣銬依然锁在手腕上,沉重冰冷。但……
李白抬起手腕,凑到眼前。
黑暗中,他只能靠触觉。
手指仔细抚摸镣銬表面。粗糙的铁质,冰冷的触感。但当他的指尖划过镣銬內侧、靠近手腕皮肤的位置时,他感觉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凸起——不,不是凸起,是裂缝。
很细,像头髮丝,但確实存在。
就在刚才,他全力催动眉心血莲剑意雏形、以意驭“剑”击伤骨甲蜥的瞬间,镣銬內部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当时生死关头,无暇细想。现在静下来,他才意识到那意味著什么。
这镣銬是特製的,內部铭刻了压制灵力的符文,材料也是掺了禁法金属的合金,坚固异常。但任何东西都有极限。之前击杀怪鱼时,真元爆发已经让镣銬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刚才催动剑意,虽然主要依靠精神意志,但眉心剑意雏形引动的微弱灵力共鸣,以及生死关头身体本能的潜力爆发,还是对镣銬內部结构造成了二次衝击。
裂缝扩大了。
李白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再次集中精神,尝试运转丹田。真元依旧枯竭,但当他意念沉入丹田,试图引动那柄青莲剑虚影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之前,镣銬的压制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灵力完全无法流转。现在,墙还在,但在某个极其细微的点上,出现了一道裂口。非常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存在。
灵力可以从那里渗出一丝。
仅仅一丝。
但这一丝,意味著可能性。
如果……如果再有一次强烈的衝击,对准那道裂缝,內外交攻,或许……
“咔嚓。”
下方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
李白猛地低头。
只见那头受伤的骨甲蜥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著站了起来。它瞎了一只眼,行动有些踉蹌,但凶性不减。此刻,它正用锋利的爪子刨抓岩壁,试图向上攀爬。岩石在它爪下崩裂,碎屑簌簌落下。
另外两头骨甲蜥见状,也开始蠢蠢欲动。它们幽绿的眼睛盯著上方的李白,四肢微微下蹲,那是蓄力扑击的前兆。
这个岩架並不安全。
岩壁虽然陡峭湿滑,但对这些长年生活在黑暗地下、爪牙锋利的生物来说,並非不可逾越。它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试探,或者……一点刺激。
比如,猎物虚弱的气息,鲜血的味道。
李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需要恢復真元,哪怕一点点。他需要抓住那一丝裂缝带来的机会,彻底破开镣銬。但下方虎视眈眈的凶兽,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他看向暗河。
水流依旧湍急,向下游奔涌。岩壁上的萤光苔蘚星星点点,像黑暗中的鬼火。远处,暗河拐入更深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这里不能久留。
必须儘快恢復,必须破开镣銬,必须找到出路。
但首先,他得活下去,活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攻击。
李白缓缓调整呼吸,闭上眼睛。他不再试图运转大量真元,而是將意念沉入丹田,像涓涓细流,温柔地触碰那柄青莲剑虚影。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共鸣。与此同时,他眉心的剑意雏形也开始微微发热。
他在尝试,尝试用最细微、最节省的方式,引动剑与意的共鸣,吸收这地下世界中可能存在的、稀薄到极致的灵气。
哪怕只能恢復一丝。
一丝,就够了。
下方,骨甲蜥的刨抓声越来越急促,岩石碎裂声不绝於耳。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