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暗室审问(2/2)
这是审问,也是博弈。
终於,国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和,很慢,带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敲打在石板上:
“李白。”
“你的伤,好些了么”
这个问题很平常,甚至带著一丝关切。
但李白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多谢国师关心,伤势……在恢復。”
“那就好。”国师微微点头,“天牢阴冷,不利於养伤。但有些事,必须问清楚,才能决定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白手腕的镣銬上。
“这镣銬,可还適应”
李白沉默片刻,道:“国师设计的镣銬,精妙绝伦,晚辈……无力挣脱。”
这句话,半是实话,半是试探。
国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是老夫设计的。”他缓缓道,“是工部匠作监,根据古籍中记载的『锁灵阵』改良而成。专门用来关押……像你这样的『特殊』囚犯。”
特殊。
这个词,被国师用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却带著千斤重量。
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国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说说你的来歷。”
“家住何方师承何人父母姓甚名谁何时入的蜀山修的又是何法”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般拋出。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李白早已准备好了答案——或者说,半真半假的答案。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国师:
“晚辈李白,字太白,祖籍陇西成纪,生於剑南道绵州昌隆县青莲乡。父母早逝,家中並无兄弟姐妹。少年时游歷蜀中,偶入深山,得遇古仙洞府,获传承《青莲剑典》及仙剑『青莲』。此后便以青莲为號,隱居蜀山修炼,直至近日方出山游歷。”
这段话,九分真,一分假。
真的部分,是他的出身、籍贯、甚至“青莲”这个號——歷史上,李白確实號“青莲居士”。假的部分,是“古仙洞府”和“隱居蜀山”——他真正的传承来自西陵神国秘境,而所谓的“隱居”,不过是穿越后的这两年时间。
国师静静听著,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
“古仙洞府”他重复了一遍,“在蜀山何处”
“晚辈当时年幼,误入迷阵,醒来时已在洞府之中。得传承后,洞府自封,再寻不见。”李白回答得滴水不漏——迷阵、自封,这些都是无法查证的说法。
“《青莲剑典》……是何等功法”
“是一部剑修传承,主修剑意,辅以炼气。晚辈资质愚钝,只修得皮毛。”
“仙剑『青莲』,现在何处”
“被……被朝廷收缴了。”李白低下头,声音里適当地带上了一丝不甘和无奈。
国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青莲剑的下落,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那日祭天台上,你催动青莲剑,引动天地异象,意欲何为”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之一。
李白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诚恳:
“回国师,那日……实属意外。”
“意外”国师眉梢微挑。
“是。”李白语速加快,但依旧清晰,“晚辈那日初至长安,见祭天大典,万民朝拜,心生感应,觉得长安地脉似有异动。晚辈所修《青莲剑典》中,有『以剑意沟通地脉,疏导灵气』之法。一时心血来潮,便尝试以青莲剑为引,沟通地脉,想探查究竟。”
“谁知……”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悔和惶恐,“谁知长安地脉之雄浑,远超晚辈想像。剑意甫一接触地脉,便如泥牛入海,失控暴走。青莲剑自行激发,引动天地灵气,这才……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晚辈绝无破坏大典、惊扰圣驾之意。实在是……学艺不精,酿成大错,罪该万死。”
说完,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烛火摇曳,將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国师的手指,依旧在膝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平稳,不疾不徐。
他在思考,在判断,在权衡。
李白能感觉到,国师的目光,像两盏探照灯,正穿透他的身体,穿透他的灵魂,审视著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分情绪。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於,国师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地脉异动……以剑意沟通地脉……疏导灵气……”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
只是说“有趣”。
李白的心,悬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力士,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国师那样平和,而是带著一种冰冷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直刺人心:
“李白。”
“你与杨贵妃,究竟是何关係”
李白浑身一僵。
高力士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他的脸上:
“那日你拼死冲向高台,意欲何为”
“是为了救驾”
“还是……”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森然的寒意:
“为了……杨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