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祭坛之谜(2/2)
钥匙。
这枚西陵神国玉符,確实是启动这座上古祭坛的钥匙。
但问题是……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祭坛功能完好,启动它或许能直接连通地脉,甚至激活传送。但现在祭坛严重损坏,纹路断裂,灵玉石雕散落,灵力供应断绝。强行启动一个残缺的上古阵法,会发生什么
阵法崩溃能量反噬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
还是……打开某个不该打开的东西
李白想起段七娘说的那些传闻:玄都观夜间常有异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铁链拖地的声音。百姓都说,那是前朝枉死道士的冤魂在作祟。
真的是冤魂吗
还是……这座祭坛被启动时,產生的某种能量扰动
他环顾四周。石窟里依旧寂静,只有滴水声规律地响著。火摺子的光芒在青铜表面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那些散落的玉片和石雕,在火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仿佛在诉说著千年前的秘密。
时间不多了。
距离杨玉环册封大典,只剩四天。他需要一切能够增加胜算的筹码。这座祭坛,如果能够修復部分功能,哪怕只是轻微影响地脉,对他的计划都是巨大的助力。
但风险同样巨大。
李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今生,两世记忆在脑海中交织。
现代地质工程师的理性告诉他:不要贸然触碰未知的上古装置,尤其是损坏严重的。应该先收集更多数据,分析纹路结构,推演阵法原理,制定安全预案。
盛唐诗仙的浪漫告诉他:机缘就在眼前,若是畏首畏尾,何谈逆天改命十步杀一人的剑仙,岂能被一座死物嚇退
蜀山红尘剑仙的意志告诉他:剑道一途,当勇猛精进,但亦需明辨虚实。此祭坛是机缘还是陷阱,需亲手试过方知。
三股意志在內心碰撞,最终融合成一个决定。
试。
但不是现在。
李白睁开眼睛,目光恢復清明。他收起西陵神国玉符,玉符表面的青光缓缓黯淡,但依旧温热。祭坛凹陷处的微光也隨之熄灭,石窟重新被火摺子的光芒笼罩。
他需要准备。
首先,要弄清楚这座祭坛的具体结构和损坏程度。刚才真元和青光注入时,纹路亮起的范围,让他对阵法轮廓有了初步了解。但那些断裂的、缺失的部分,需要更仔细地勘察。
其次,要尝试修復。不是完全修復——那不可能。但或许可以修復部分关键纹路,让阵法能够短暂运行。他手头有《青莲剑典》中的阵法知识,有现代工程学的逻辑思维,还有西陵神国玉符这把“钥匙”。三者结合,或许能创造奇蹟。
最后,要测试。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测试祭坛的残余功能。哪怕只能轻微扰动地脉,也足够了。
李白蹲下身,开始仔细记录。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炭笔和一张空白纸——这是他从清微观要来的,原本用於绘製符籙,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借著火光,他將祭坛表面那些相对完整的纹路,一笔一笔临摹下来。纹路复杂,他画得很慢,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转折都力求准確。
画完纹路,他又將散落的玉片和石雕排列整齐,逐一记录上面的符號和形態。那些看不懂的符號,他照葫芦画瓢描摹下来;那些石雕的造型和材质特徵,他也详细標註。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石窟。
石窟大约十丈见方,穹顶高约三丈,四壁是天然岩石,只有祭坛所在的地面经过人工修整,铺著平整的青石板。青石板上也刻著一些纹路,与祭坛底座的纹路相连,形成一个整体。
李白沿著青石板纹路走到石窟边缘,发现墙壁上也有雕刻。
不是纹路,而是壁画。
壁画已经严重剥落,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他举著火摺子凑近,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內容:一群身穿古朴长袍的人,围著一座祭坛——正是眼前这座——举行某种仪式;天空中星辰排列成特殊的图案;地面上山川隆起,灵气如龙般升腾……
壁画最后一幅,场景突变。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击中了祭坛。祭坛崩裂,围观的眾人四散奔逃,有的被黑火吞噬,有的倒地不起。整幅壁画充满了灾难和毁灭的气息。
李白盯著那幅壁画,久久不语。
黑色的火焰……天裂……
这描述,让他想起了某些上古神话中记载的“天灾”。难道玄都观的荒废,不是因为人为的叛乱或邪祟,而是因为这座祭坛引来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天灾
他摇摇头,將这些猜测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修復祭坛。
李白回到祭坛前,盘膝坐下。他將临摹的纹路图铺在面前,又取出《青莲剑典》——不是实体书,而是记忆中的內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地脉通幽阵”的完整图谱。
对比。
上古祭坛的纹路,更加古老狂放;《青莲剑典》中的阵法,更加规整有序。但两者的核心原理,似乎有共通之处:都是以特定纹路引导和放大灵气,构建稳定的能量通道,实现空间跨越。
区別在於,上古祭坛的纹路更加“自然”,像是直接从山川地理中提炼出来的线条;而《青莲剑典》中的阵法更加“人工”,经过了道家先贤的归纳和简化。
那么,修復的思路就有了:以上古纹路为基础,用《青莲剑典》中的阵法原理进行补全。不求完全恢復原貌,只求构建一个能够短暂运行的简化版。
李白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祭坛一处断裂的纹路上。
断裂处大约有三寸长的缺口,青铜彻底碎裂,无法修復。但或许……可以用其他方式“桥接”
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几枚符籙。
这是他在清微观时,向玄诚道长討要的空白符纸和硃砂,自己绘製的一些基础符籙,有“聚灵符”、“固形符”、“导引符”等。原本是备用的,此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拿起一枚“导引符”。这种符籙的作用是引导灵气流动,常用於布置简易阵法。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阵法纹路,但作为临时桥接,或许可行。
李白將导引符贴在断裂纹路的一端,注入一丝真元。符纸亮起微光,硃砂绘製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延伸出一道淡淡的灵气丝线。他控制著丝线,缓缓向断裂处的另一端延伸。
丝线触碰到另一端纹路的瞬间,青铜表面微微一震。
桥接成功了!
虽然微弱,但断裂的纹路重新连通了。李白能感觉到,灵气——或者说能量——能够通过这道符籙构建的临时通道,从一端流向另一端。
他精神一振,依法炮製,又用几枚导引符和固形符,修復了另外两处较小的断裂。
做完这些,他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能量操控,极其耗费心神。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下一步。
测试。
李白站起身,再次走到祭坛前。他取出西陵神国玉符,但没有立刻放入凹陷,而是先將手掌按在祭坛表面,注入真元。
这一次,真元流动顺畅了许多。
那些被符籙桥接的断裂处,虽然仍有阻滯,但至少能通过了。真元沿著纹路蔓延,淡金色的光晕再次亮起,范围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光晕从祭坛底座开始,向上蔓延,经过八角平台,最终匯聚到顶层圆形台面。
圆形檯面上的纹路,亮起了大约七成。
凹陷处也再次泛起微光。
李白收回手掌,光晕缓缓黯淡,但並未完全熄灭。那些被修復的纹路,残留著淡淡的能量痕跡,像是乾涸的河床被水流浸润后,暂时保持的湿润状態。
有效。
虽然只是临时修復,虽然效果微弱,但这座上古祭坛,確实“活”过来了。
李白低头看著手中的玉符。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將钥匙插入锁孔。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刚才修復和测试,已经耗费了不少真元和心神。此刻状態並非最佳。而且,启动上古阵法,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他需要恢復到最佳状態,做好万全准备。
更重要的是……时间。
他在石窟里待了多久火摺子已经换了两根,按照燃烧速度估算,至少过去了一个时辰。外面天色应该已经蒙蒙亮了。他必须在天亮前离开玄都观,返回清微观。否则被人发现行踪,计划就可能暴露。
李白收起玉符,將临摹的纹路图、记录的玉片符號整理好,贴身收好。他又將那些散落的灵玉石雕捡起,仔细擦拭乾净,重新摆放在祭坛周围——不是隨意摆放,而是根据纹路亮起时的能量流动轨跡,摆放在几个关键节点上。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祭坛。
青铜祭坛在火光中沉默矗立,那些被修復的纹路残留著淡淡的能量痕跡,凹陷处的微光已经熄灭,但依旧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吸引力。
明天晚上,他会再来。
带著更充足的准备,更完整的计划。
李白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向井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石窟中迴荡,渐渐远去。火摺子的光芒隨著他的移动,在青铜表面投下最后一道摇曳的影子,然后彻底消失。
石窟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滴水声,规律地响著。
滴答。
滴答。
像是等待了千年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