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生辰(1/2)
正月二十八,临安。
秦可卿已经有將近半年没有在公开场合被人认作秦府女眷了。
她每次出府都穿宗正寺女官服,头上戴著青玉簪,这是她出城去秀州之后的新习惯,开始用宗正寺的身份覆盖浆洗铺子女工的痕跡。
如此一来让皇城司的暗探无法把她和“秦府庶女”对上號。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秦檜五十三岁生辰的正宴。
秦檜的生辰是腊月二十九,按往年惯例正宴要挪到正月底办。
因为正月不审案、不杀人、不设牢饭,最適合摆酒。
秦可卿在三天前接到了秦府管事托人送来的口信,只有一句话:“老爷正月二十八设宴,请姑娘回府。”
这不是邀请,这是传召。
秦可卿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把这件事写在册子最后一页,然后继续做当天的情报整理。
她在正月初一到正月二十五之间记录了足足十七页情报,从皇城司扩编到襄阳钟楼被窥探再到萧別离在鄂州找到朱芾旧居,每一条都附有来源和交叉验证。
但她唯独没有写下自己对这场家宴的任何感觉,只是在正月二十七晚上,她在册子末页写了一句:“明晚去秦府,若卯时未归,不必寻。”
秦可卿思考了许久,把这本册子锁进藤箱最底层,和那张地契、岳银瓶的信、萧烬萝的草编蚂蚱放在一起。
然后她把竹簪里的四张纸片全部取出来重新细读了一遍,其中有一张是她少女时代第一次从秦府书房偷听到的密谈日期。
包括绍兴十二年春金使宴请名单及隨行斥候偽装身份;焦山之战前从镇江递出的水师布防预警以及秀州撤离方案的原始记录。
每一张都是用命换回来的,她用了一个时辰把每张纸片上的內容都重新核对了一遍,在关键日期和人名旁边补註了简短的参考信息,然后把它们按原样收好,重新旋入簪中。
正月二十八傍晚,秦可卿站在秦府后门。
那扇门和她腊月二十三经过时不一样,石阶上的灰被扫乾净了,门框上新贴了对联,就连那扇常年紧闭的黑漆木门都重新刷了一遍漆。
门前掛了六盏纱灯笼,比往年多了一倍。
官场流传的那句话还管用:秦府后门的灯笼灭一天,朝堂安稳一天;灭三天,必有人入狱。
灭十天以上,只是这次灭了將近一个月,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今天六盏灯笼全亮了,把整条窄巷映得通红。
秦可卿穿著一件半新的青灰褙子,头髮只用竹簪简单挽著,手里什么都没拿。
她走进去时,管事愣了一下才认出她,不是因为换了衣服,只是秦可卿走路的样子完全变了。
以前秦府的三姑娘走路又轻又快,脚尖著地像隨时准备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现在她走路还是很轻,只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跟到脚尖也整个落了下来。
“三姑娘,”管事压低声音,“老爷在籤押房等您。”
秦可卿点了点头。
籤押房还是老样子,紫檀木书案,墙上掛著那幅“缚虎易,纵虎难”。
烛火在字画上跳动,秦檜坐在书案后面,穿著一件素色夹袄,头髮用玉簪束著,看起来和去年腊月那场大搜捕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面前放著一只乌木食盒。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桂花糕,糕上的花样是“精忠报国”,还没撤掉。
这是去年腊月宫里赏出来的冬至糕,韦贤妃赐给秦檜,秦檜原样不动地放在籤押房里。
“你母亲去年冬至做了一碟糕,给你留了一块。”秦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她还不知道你已经不在府里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