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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下岂有三十年之太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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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內,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

方才还悠扬悦耳的礼乐声早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刀剑出鞘的摩擦声,是舞女长袖中滑落的短剑落地的闷响,是內侍们掀翻托盘后露出的狰狞面容。

裴辞镜缩在最角落的几案后,看著眼前那个握剑的內侍,又看了看地上摔得稀烂的烤乳猪,心中五味杂陈。

多好的一盘烤乳猪啊!

就这么糟蹋了。

但吃瓜点的入帐,让裴辞镜的心似乎又没那么疼了。

【叮!成功吃瓜『含元殿上起刀兵,太子逼宫逆天行』,吃瓜点数+8888!】

【当前吃瓜点:16638】

看了看吃瓜点的余额,裴辞镜突然体会到了暴富的感觉,即便被那內侍的剑尖正对著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

他悄悄往后挪了挪,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

继续观察眼下局势。

目光扫过殿內——

最前方,龙椅之上,老皇帝端坐如初。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浑浊却不失威严的眼睛,正静静地看著站在殿中央的太子,看著自己的嫡长子,看著他展露出的獠牙。

老皇帝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忽然变脸的舞女、乐师、內侍,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刀剑,没有去看殿內那些被嚇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的朝臣。

他只是看著太子。

看著这个他从十三岁起就立为储君、悉心培养了三十六年的儿子。

良久。

老皇帝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承潜,你......当真要如此吗”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为什么要......辜负为父的信任”

这话说得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藏著的东西,比任何怒吼都要沉重。

说实话,太子作为嫡长子,老皇帝对他是寄予厚望的,即便前任皇后去世,即便太子年事渐高,即便后面新生的皇子逐渐成长。

老皇帝从未动过易储之心。

三十六年来,太子处理过的国事,老皇帝一件件看在眼里。

那些奏摺。

那些决策。

那些朝堂上的应对,那些与朝臣的周旋——太子做得很好,好到老皇帝常常暗自庆幸,这个儿子,堪当大任。

所以这些年,老皇帝放手让他去管,让他去歷练,让他去熟悉那个將来要坐的位置。

信任

何止是信任。

这三十六年来,他给太子的,是完完整整、毫不保留的信任。

可如今——

老皇帝的目光从太子脸上移开,落在那些手握刀剑的“刺客”身上,落在那些本应是伺候人的內侍、供人赏玩的舞女身上。

这些人,若无人在背后安排,怎么可能混进宫宴

若无人在背后撑腰,怎么敢在这含元殿上亮出兵刃

若无人在背后许诺,怎么敢对著满朝文武、对著他这个皇帝,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而这个人毫无疑问是太子!

老皇帝垂下眼,冕旒的珠串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色,怎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怎么还是……父子相残

太子站在殿中央,听著父皇的话,看著父皇那张苍老的面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也说句实话。

父皇对他。

確实是没得说的。

那些信任,那些放手,那些寄予厚望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拿上次吏部尚书接任一事来说。

六弟使了些小手段。

他心里其实並不太在意。

他推荐李元上去,不过是正常为手下的人爭取利益罢了,毕竟哪个储君没有自己的人哪个储君不需要在朝堂上安插几个心腹

即便推不上去,他也不会苦恼。

只要接任的那人確实有能力,只要那人当上吏部尚书確实有利於大乾,他都不会去针对,因为作为太子自当雅量,若自己的心胸装不下整个大乾,如何能做好这大乾的储君

至於今日的宫变——

太子闭了闭眼。

如果不是没办法,他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还有足够的时间,他可以等,等到父皇寿终正寢,等到他顺理成章地继位,哪怕自己在位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也应该等下去。

那是为人子该做的。

也是为人臣该守的规矩。

可他等不到了。

太子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此刻竟带著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三十六载。

他在东宫,住了整整三十六载。

那地方,说是储君居所,说是天下第二尊贵的地方,可实际上——那就是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著风光。

可那“一人之下”,是何等沉重的一座大山

父皇在看著他!

群臣在看著他!

乃至大乾的百姓都在看著他!

他必须兢兢业业,不能露出一丝不足。

那些奏摺,那些决策,那些朝堂上的应对,那些与朝臣的周旋——每一件,每一桩,他都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一年。

两年。

三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三十六载。

他过得不是日子,是煎熬,那种时时刻刻绷紧神经、时时刻刻如履薄冰的日子,已经把他熬得心力交瘁。

他的身子,早已被掏空了。

剩下的时间......

不多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忽然想任性一回。

他这一生,克己復礼,循规蹈矩,从不越雷池一步。

可结果呢

三十六年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一具残破的身子,和一个遥遥无期的位置。

太子抬起头,直视著老皇帝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没有迴避。

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对视。

“父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

这话一出,殿內更是死寂一片。

是啊。

天下岂有三十六年之太子

这三十六年,换谁来,谁能受得了

太子继续道:“父皇让儿臣......等得太久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似有怨,似有痛,但更多的是无奈,还有决绝。

“还请父皇即刻下旨,传位於儿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那些手握刀剑的人,又收回,落在老皇帝脸上。

“不要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也別想著拖延时间——禁军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的。”

“里头有儿臣的人。”

“请父皇......早做决断。”

话音落下,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那些被劫持的朝臣,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瑟瑟发抖,有的死死咬著牙不敢出声。

那些手握刀剑的“刺客”,一个个虎视眈眈,只待太子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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