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再入轮迴做眾生（完结）（2/2）
“无制的欲望，便是取祸之道啊。”江震收回目光，口中缓缓吐出了这句话。
“这句话，我说给你们三个听，他们现在不在，你帮我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们两个。”江震站起身，拍了拍江安的肩膀。
“还有，我知道他们现在忙，但是林竹最近经常念叨他们，想他们了。让他们回一趟家，看一看他们的妈，別一天天待在办公室。工作再忙，家还是要回的。”
“你看你不也一样忙，但还不是时不时回来看看我们这两个孤寡老人。”
“是……”
江安离开后不久，行宫外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通报：
“启奏上位，龙虎山天师张之维到了。”
江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一个久违的老朋友终於登门时的那种发自內心的欢喜。
“让他去偏殿的凉亭。”江震的声音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轻快。
片刻后，行宫后方的一座依山傍海的凉亭里，站在亭中，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近处的云海翻涌不息，更远处那被江震一刀劈开的海底鸿沟依然清晰可见。
张之维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看著下方云雾繚绕的分海鸿沟，神色悠閒得像是来郊游的。
“江兄弟。”看到江震走过来，张之维转过头，笑著喊了一声。
江震呵呵一乐，走过去掀起衣摆坐下，隨手接过侍从递上的热茶，却又摆了摆手，让侍从换酒，笑骂道：“现在全地星放眼望去，还敢这么毫无顾忌叫我江兄弟的，数来数去也就只剩你这老东西了，大老远把你从龙虎山叫过来，喝什么劳什子的茶，上酒！”
隨著江震一挥手，侍从很快便端上了两坛新世界特產的烈酒。
张之维拍开泥封，也不客气，提起酒罈就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即舒展开来，眯著眼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笑道：“好酒！够烈！”
隨后他看向江震，那双眯著的眼睛里带著几分探究，几分调侃，继续笑道：“怎么我看您这眉头微皱的，难不成这天底下，还有能让您这位世界皇帝感到烦心的事情”
江震苦笑著摇了摇头，同样灌了一大口酒：“怎么会没有多了去了，
张之维砸吧砸吧嘴，调笑道：“那你这就是纯粹给自己找罪受，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依我看，你给自己找点高雅的事做得了，別整天閒著没事就喝酒，跟小辈生闷气。”
“比如呢”江震挑眉问，语气里带著几分兴致。
张之维打量了一番江震后道：“按照你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下一步，不应该考虑考虑怎么成个仙，整个长生不老、白日飞升什么的古往今来那些手里握著天下权柄的皇帝，临了了不都好这一口吗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个到了晚年不想长生你如今比他们站得更高，难道就不想想”
“你这老东西！”江震直接笑骂道，“这话要是让外面那些尊崇你的道门弟子听到，不得当场叫你一声妖道堂堂天师，教唆世界皇帝去求仙问道，你这天师还想不想当了”
张之维哈哈一笑，不以为意。
“不过，说到长生成仙什么的……说实话，我倒是还真没怎么仔细想过。”江震的笑声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凉亭的边缘，双手负在身后，俯瞰著下方那片翻滚的云海，和远方一望无际、已经被打上帝旗的蔚蓝大海。
“我这一辈子，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看到这样的风景，早就已经知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震转过身，看著张之维，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下巴，“我自己这具身体到底能活多久，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而且就算身体死了，我的阳神不还在那吗。”
“如果说以后真要逼著我去研究那些长生的邪门门道，可能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等到林竹大限將至、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无法接受她离开，到了那个时候……”
“说不定我会发疯，说不定我会把那个叫冯宝宝的古怪丫头抓过来，研究研究怎么把她炼成丹药。”
说完，江震便似笑非笑地盯著张之维。
张之维同样平静地对视回去，那双从来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罕见地完全睁开，露出底下那双清亮得不像百岁老人的眸子。
隨后，张之维摇了摇头，语气篤定而淡然：
“神清气轻，性命交融，不太像会发疯的样子。”
江震释然一笑，重新坐回石凳上：“后面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暂时没有那个閒心和想法，洞天给我留下的那些典籍，我到现在还没彻底看完呢。不过，最近倒是刚看完《二十四首丹诀串述》”
张之维端著酒碗，沉默了片刻，神色微微一正，突然口中低声念道：
“打破虚空消亿劫，既登彼岸舍舟楫。”
“阅尽丹经万万篇，末后一句无人说。”
念完，张之维看向江震。
江震接过了张之维的话头，声音不疾不徐：
“既登彼岸舍舟楫。这其中的『末后一句』究竟如何是天道宏大不能说乎抑或是那些得道古人藏私，不肯说乎”
张之维放下了酒碗，淡淡道：“古人不肯说耳。”
江震再问：“何故不肯说”
张之维轻嘆道：“恐世间根器浅薄之人、心性不稳之辈闻而惊骇，遂指责仙道虚无，致使失了那求道修行的信仰心耳。”
江震盯著张之维：“先生之学，素来以彻底、通透见称於异人界。今日在这云端凉亭，只有你我二人，何妨相告於我”
张之维迎著江震的目光，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微微前倾了身子：“君不惊骇”
江震一拍石桌：“决不惊骇！”
张之维再问：“那陛下对这虚无縹緲的道，有几分信仰”
江震端起酒罈，猛地灌了一大口，畅快道：“有十二分信仰！”
两人在凉亭中对视了一眼。清风拂过，吹动了天师的白髮，也吹动了世界皇帝身上的龙袍，隨后两人异口同声道：
“既登彼岸舍舟楫，再入轮迴做眾生。”
声音落下，凉亭四周翻滚的云海诡异地静止了一秒。
“哈哈哈哈！好一个再入轮迴做眾生！好！好啊！”
张之维突然大笑著站起身来，隨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肃穆，整理了一下道袍的衣领和袖口，退后一步，对著江震，极其標准、极其诚恳地躬身行了一个道门最高的大礼：
“恭喜师叔，已然得道矣！”
......
（全书完）
……
等等，突然有了点想法，正在加急码一章联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