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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报纸上公布的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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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这是用方若云和三个孩子当人质,让他不要乱说乱动。如果他敢在媒体上说出真相,说出《达文西密码》,说出罗恩先生,说出五百万美元和六个美国国籍,方若云和孩子们就会出事。不是杀人,是软禁。让他们永远留在美国,永远不能离开。

“你別怕。”沈逸川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们不会动你们。他们只是想让我闭嘴。”

方若云说:“我知道。但我不想让孩子们一直待在这里。克己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怀瑾问我『妈妈在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逸川闭上眼睛:“我会想办法的。等晚秋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方若云没有回答,掛了电话。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迴荡。

沈逸川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他想起香港、美国、台北——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盯著他。香港有人要他闭嘴,台北有人要关他,美国有人拿他家人当人质。他以为自己有了五百万美元,有了美国国籍,有了两套联排別墅,就有了安全感。他错了。钱买不到自由,国籍买不到安全,房子买不到家。他第一次感到,在这个时代,他彻底无处可去了。

第二天,沈逸川等不到穆晚秋的消息。他拨了王升留下的电话號码,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知道王升不是不接,是不能接。他心急如焚,决定去茶楼听听风声。他戴了一顶旧帽子,换了一件不常穿的深蓝色外套,把帽檐压得很低,对著镜子看了自己一眼,觉得不像了,才出了门。

茶楼里人声鼎沸。二楼靠窗那桌坐满了人,桌上摊著当天的《香港商报》,翻到《保密局的枪声》连载版。有人读著最新一章,有人討论剧情,有人爭论刘新杰能不能逃脱。但更多的议论,是关於沈逸川。

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把报纸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二楼都能听到。“你们说,沈將军自家的事情比他写的小说更精彩。飞机迫降、记者会、蒋经国亲自送行,这比《潜伏》还刺激。余则成在天津站潜伏了那么多年,也没见戴笠亲自送他。”

旁边的人接话,把花生米丟进嘴里:“《潜伏》是编的,沈將军是真事。他写的那些,还不够他自己经歷的多。你们想想,他在伦敦被邱吉尔扣了半个月,在好莱坞拍电影被人上门威胁,在台北被扣。这些事,哪一件不比小说精彩”

有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你们知道吗,是因为他写了一本叫《达文西密码》的小说,触犯了罗马教廷隱瞒了两千年的秘密。不是钱將军,不是蒋经国,是罗马教廷。那个藏在梵蒂冈的教皇。他在美国写的,还没出版就被封了。”

一个读者拿来最新的一份《大公报》,头条转载了美国报纸的消息。眾人传阅,议论纷纷。有人念出了声。

“罗马教廷花了五百万美元和美国国籍,让沈逸川答应一百年不出版这本小说。但激进分子觉得应该把他关起来,不能让他活著在外面蹦躂。教廷內部也有分歧,一派认为用钱买平安,一派认为斩草除根。”

另一个读者接话,指著报纸上的另一段。“台北那位总裁夫人是虔诚的教徒,所以台湾方面配合,让飞机迫降台北。钱將军在法院起诉他,爭取判他三年,然而再扣个泄露军事机密的帽子,把他一直关在监狱里。蒋夫人亲自给台湾方面打了电话,要求『严惩褻瀆者』。”

有人总结,语气篤定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美国人出钱出国籍换他封书;台湾方面配合扣押;钱將军起诉;蒋夫人背后施压。家属在美国被当人质,本人关在台北。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这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个链条。从美国到台北,从教廷到情报局,全连上了。”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问:“那沈將军怎么出来的”

那个念报纸的读者翻了翻下一页,念出了声:“谁也没想到,沈逸川不愧是军统少將,第一时间把事情搞大了。在飞机上公开喊话,让乘客当见证。而穆女士则消失在机场,记者拍了照片,消息传遍全世界。蒋经国不得不出面,亲自送他离开台北。教廷那边也不好再动手,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了。如果他们再动沈逸川,就等於承认那个秘密是真的。”

有人嘆气:“沈將军这一招高明,但也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现在他不敢回美国,不敢留台北,只能待在香港。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教廷的手伸不到这里。但他的家人还在美国,被当成人质。”

沈逸川坐在角落里,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这些议论。他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苦笑。他们猜的,跟真相八九不离十。只是他们不知道罗恩先生是谁,不知道隆美加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不知道王升在台北给他竖的那个大拇指。他们知道得已经够多了。多到让他后背发凉。

他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低著头走出茶楼。阳光刺眼,他眯起了眼睛。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在阳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他沿著九龙塘的街道慢慢走,脚步很慢,像是一个人在丈量这座城市的长度。他想起昨天晚上方若云的电话,想起她在电话里哭,想起她说“姐姐不能出事”。他想起王升给他的那张纸条——“穆已安全,勿念。香港见。”他不知道“香港见”是什么时候。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永远见不到。

他万万没想到,写了这本小说,居然差一点就进了监狱。不是钱將军的监狱,是中世纪教廷的监狱。他只是一个写小说的,只想把脑子里那些故事写出来,让读者开心,让读者笑,让读者哭。他没有想到,写一个故事,会触犯那么大的势力,会让他的家人被软禁,会让他自己无家可归。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在发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门开了,他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著眼睛。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了,就真的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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