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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王升的暗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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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川摇头。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不行。要走,我就乘坐这架飞机走。除非你们下决心將这架飞机一同扔到海里去。”

王升的脸色变了一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逸川看著他,目光没有躲闪:“我的意思很清楚。这架飞机上有上百个乘客,有美国人,有英国人,有记者。如果我在这架飞机上,你们不敢动我。如果我下了这架飞机,换另一架,那上面只有我一个乘客。到时候你们想把我扣多久,就能扣多久。就算飞机失事了,也只有我一个人倒霉。我说得对不对”

王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逸川已经想明白了:现在国民党情报机构骑虎难下,他们不可能將整架飞机的乘客都扣在台北。上百个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美国护照、英国护照、还有记者的採访证。扣下他们,国际舆论会炸。就算罗恩先生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他们要对付的只是沈逸川一个人,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我在这架飞机上,这架飞机就是我的护身符。要么你们让我跟著这架飞机回香港,要么你们把我和这架飞机一起扣在这里。你们选。”

王升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沈逸川,目光里有无奈,有钦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香港,他第一次见到沈逸川。那时候沈逸川还是一个靠写小说养家餬口的文人,被保密局追著跑,楼下有便衣,家里有窃听器。他从来没见过沈逸川这么强硬过。不是嗓门大,是底气足。他手里有牌,所以不怕。

“好吧。”王升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等一会儿见到建丰同志,让他跟你谈。你先好好休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拉开门,转回身,手背在身后。那个大拇指应该还举著,意思很明显——干得好,就这么干。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沈逸川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逸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他想起王升竖起的那个大拇指,想起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起他眼睛里那种“我帮不了你太多,但我佩服你”的复杂。这个人心里还是向著他的。不是因为他帮过王升什么,是因为王升也是一个军人。军人佩服硬骨头,不管站在哪一边。

窗外的台北天空还是灰濛濛的。沈逸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接下来是建丰同志进来,还是直接放他走。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贏了第一回合。他没有下飞机,没有换航班,没有给任何人扣下他的机会。他在这架飞机上,这架飞机就是他的护身符。

他想起穆晚秋。她应该已经离开机场了。也许在计程车里,也许在去市区的路上,也许已经找到了电话。他会把消息传出去的。香港的记者会知道,方若云会知道,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在这里,在台北,在松山机场。他没有失踪,没有被抓,只是被困在一间休息室里,等著下一班飞机。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管有些老化,两端发黑,灯光微微闪烁。他想起那些年,在香港,在九龙城寨的板间房里,他写《潜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灯。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支笔和一叠稿纸。现在他有名气、有美国国籍,有两套联排別墅,有两个妻子,有孩子。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隨便欺负的人了。

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的。沈逸川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门没有再打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停机坪。原来那架飞机还停在那里,舷梯没有撤,行李也没有卸完。几个地勤人员站在旁边聊天,有人抽菸,有人喝水。他们不知道这架飞机上有一个叫沈逸川的人,不知道他的命运正悬在半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隨身的小包,从里面抽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铅笔。他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我在台北松山机场,安全。晚秋已脱身。据说一会儿建丰同志要跟我谈话。”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包里。窗外的台北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缝,一线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沈逸川看著那道阳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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