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飞机迫降台北(2/2)
有人惊呼“李少將”,有人面面相覷,有人低声议论。一个中年男人皱著眉头,用粤语说了一句“搞什么”。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出声。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包里掏出相机,对准沈逸川按下了快门。闪光灯闪了一下,刺得沈逸川眯了眯眼睛。
“沈先生,您是被迫降的吗”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但问得很清楚。
沈逸川看著镜头,语气平静。“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失踪了,请把这张照片登出来。”他顿了顿,“告诉香港的朋友,我在台北。”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妇女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递给他。“李少將,我儿子是你的书迷。你写个名字,我帮你带信。”
沈逸川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在台北松山机场。沈逸川。”他把笔记本还给她。“谢谢你。”
旁边几个乘客也纷纷表示愿意帮忙。有人记下了沈逸川的名字,有人拿出笔在登机牌背面写了几行字。空乘站在舱门口,表情尷尬,不知道该不该拦住他。
舱门打开了。舷梯下的停机坪上站著几名穿制服的机场人员,表情严肃。沈逸川深吸了一口气,走下舷梯。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没有看到穆晚秋。她应该已经混在后面的乘客里了。也许已经下了飞机,也许还在通道里。他不知道,也不敢回头。
机场人员引导乘客进入候机楼。沈逸川被单独带往一间贵宾休息室,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便衣。他回头看了一眼,乘客中已经没有穆晚秋的影子。他的心跳加速——不知道她是成功混出去了,还是也被拦住了。
休息室不大,几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黄山迎客松。沈逸川在沙发上坐下,把隨身的小包放在旁边。门从外面关上了。他听到锁舌卡进锁孔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他看著窗外的停机坪,一架中华航空的飞机正在滑行,尾翼上的梅花標誌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想起穆晚秋——她是躲进了洗手间,还是混在人群中出了候机楼她有没有找到电话有没有联繫上香港的记者他想起方若云,想起三个孩子。如果自己真的被扣在这里,一切担子都要压在穆晚秋一个人身上了。她能应付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没有別的选择。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沈逸川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门始终没有打开。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过了一遍。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也许真的是颱风,也许过几个小时就能飞。但他知道,不是。起飞前他看过天气,香港没有颱风。这是有人安排的。
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也许不是国民党要扣他。也许是在美国见过的那些人——罗恩先生,或者他背后的势力。他们能让飞机迫降,也能让台湾当局配合。他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警告谈判还是让他永远留在台北他想起那些被封存的稿纸,想起那个锁在箱子里的《达文西密码》大纲,想起一百年不许出版的承诺。五百万美元,六个美国国籍,买的是那本书。不是他的人。
他忽然不那么怕了。如果对方要他的命,在飞机上就能动手,不需要把他骗到台北。他们只是想让他留在这里,留在一个他们能控制的地方。也许几天,也许几周,也许更久。但只要他还活著,就有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台北的天空灰濛濛的,远处的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他想起1938年在重庆第一次见到穆晚秋——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他走过去跟她搭话,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娶的是一个普通人。他不知道她叫穆晚秋,不知道她是王亚樵的手下,不知道她杀过人。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他欠她太多,也欠方若云太多。他不能留在这里。
门开了。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他的表情很客气,但那种客气是职业性的,不是发自內心的。
“沈先生,让您久等了。颱风很快就会过去,我们会安排您搭乘下一班飞机。请稍安勿躁。”
沈逸川看著他。“下一班是什么时候”
“天气好了就走。”
沈逸川没有追问。他回到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台北天空还是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他不知道穆晚秋在哪里,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消息传出去。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