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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师收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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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平安听见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一扬,那股陕北腔甩得比平时还响亮:“雷震叔你莫要夸俺,俺大说了,做人要谦虚。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俺可不想落后,俺要进步。”

雷震被这小大人的话说得直乐,伸手想摸摸他的光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想起上回摸完被平安追著骂了三条胡同的事儿。

左向东赶紧招了招手,“臭小子,过来!”

左平安扭头一看,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衝过来,嘴里喊著“阿大”,踩著那种只有小娃儿才有的囂张又烂漫的步伐,蹬蹬蹬蹬跑得飞快。

跑到跟前,他一跃而起,直跳跳到了左向东的怀里,两条小短腿一夹,手搂著脖子,整个人掛在他爹身上,跟只树袋熊似的。

左向东被他这猛衝猛撞的劲头带得往后仰了一下,站稳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壳,摸著那光溜溜的头顶,眉头一挑:“哎呀,怎么剃光头了呢”

左平安为此还白了一眼,小嘴一撇,那股陕北腔拖得老长,满脸写著委屈:“都怪梁冬芳,老是摸俺的脑袋。摸得俺烦死了。俺就跟姑姑说,帮俺剃光头。好嘛,剃完了光头,更多人摸俺的脑袋了。阿大你摸摸,都摸出茧子来了。”

他抓著左向东的手按在自己头顶上,左向东摸了摸,哪有什么茧子,就是光滑溜丟的一个小光头,摸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看著这小子满脸委屈的样子,左向东有被逗笑,抱著这娃儿往里走。

刚进院子,易中海头一个从东厢房走出来,脸上堆著那种恰到好处的笑,不深不浅,不远不近,腰微微弯著,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哎,二爷回来了!”

左向东点头,“是啊,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

易中海嘆了口气,那声嘆气得体得很,既不过分夸张让人觉得他在诉苦,也不过於轻描淡写让人觉得他不当回事。

他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好些天没上班咯。娄氏轧钢厂的老板娄振华昨晚差点被那些反动派打死,您听说了吧前段时间满北平城的商號,上游的供应商,全都跑到厂里闹事,原材料供应不上来,只能被迫停工。所以我们只好呆家里抱老婆咯。”

这事儿左向东倒是没听说。昨天娄振华只提了有人衝进公馆要他的命,没提厂里的事。

看来娄振华这一波压力是真大啊,被针对成这个样子,连厂子都停了工,那些老派资本家的手段比他想的还脏。

他面上不动声色,隨口说了一句:“那应该明天就復工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点试探:“二爷,这您也知道”

左向东没再接易中海这话,免得待会儿说起来没完没了。

这人精得很,你给他一句准话,他能顺著杆子爬到你办公桌上去。

“好了,先回后院,晚上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我没在这段时间,平安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易中海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堆得更深了,嘴里的话一套一套的,夸平安乖、懂事、聪明,说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娃儿,比他爹小时候还聪明,將来必成大器。

一套话说下来行云流水,既不显得刻意奉承,又让人听著舒服。

左向东心里头给他记了一笔:这人,嘴上是抹了蜜的。

吕秀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身上围著个蓝布围裙,手上还沾著麵粉,看见左向东就笑了,笑容里带著那种被救了命的人特有的感激:“恩公回来啦。”

左向东笑道:“是啊,我怎么看你气色有点不对劲”

他这话不是隨口说的。吕秀的脸色確实不太对,眼底下有一层青黑,嘴唇的顏色也偏暗,整个人的精气神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差了不少。

其实左向东一直都觉得院里好几个身上都有类似的问题,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淋病,又像是梅毒。

他当医生的,看人先看气色,这已经成了职业病。

所以说,这妓院的取缔是势在必行啊!

左向东放下左平安,让吕秀伸出手来看看。

他属於是中西医都能的大国手,把脉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手指搭上去,闭目凝神,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这一號,左向东眉头紧皱。

一旁的易中海算是见多识广的,他知道看中医最怕的就是医生皱眉或者嘆气。

郎中皱眉,阎王咧嘴;大夫嘆气,病人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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