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琦和百宝丹(2/2)
娄振华尷尬得快抠出三室一厅,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气势又不能输,他左思右想,终於想到了一点能扳回一城的东西。
“那个,白七爷,”
娄振华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可知道,当下解放军最需要的是什么”
白景琦微微抬头,没问,等著他说。
娄振华往前探了探身子,腰板挺了挺:“你们百草厅產业不小,秘方多如牛毛。请问,可有一个药,是对解放军战士外伤有奇效的”
白景琦不说话了。
这一点他不否认。百草厅的秘方多,治伤寒的、治温病的、治妇科的、治儿科的,什么都有,但专门治刀枪剑伤、跌打损伤的,还真没有。
百宝丹他听说过,云南曲家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战场救命药。
白景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著娄振华的眼神变了。
这娄半城,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炫耀
还有別的事
娄振华呵呵一笑,那笑容里头带著点“这回你可没话说了吧”的得意:“你没有,我也没有。但是我知道哪里有。”
昨晚跟左公商榷的时候,就说到了百宝丹的事。他主动请缨,到时候请白景琦一同前往西南边陲曲靖求药。
白家与曲家祖上有旧,这层关係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景琦的祖父当年在云南做过药材生意,跟曲家有过往来,虽然年头久了,但这份香火情还在。
再加上他胡家的身份,胡雪岩当年跟曲家也有过生意上的往来,两家虽然隔了几层,但总是能说得上话的。
不动干戈,不用刀枪,靠著祖上的交情,求到百宝丹,还是有机会的。
所以,他过来,除了因为想狠狠地出口气之外,就是说服白景琦到时候一起去曲靖。
白景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咔嗒,咔嗒,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睁开眼,看著娄振华,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佩服,是那种“你小子总算干了件正事”的认可。
“什么时候去”白景琦问。
娄振华心里头一喜,脸上不露,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等左部长通知。大军南下,云南解放,咱们就去。”
白景琦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重新闭上眼睛,手里的核桃又转了起来。
娄振华站在院子里,看著白景琦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心里头五味杂陈。这老头儿,骂他的时候恨不得拿大脚板底扇他,可说到正事,比谁都乾脆。
“行了,七爷,那我就先回去了。”娄振华拱了拱手。
白景琦没睁眼,摆了摆手。
娄振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白景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娄半城,你那经济顾问的聘书,好好收著。北平头一份,不丟人。”
娄振华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老头儿,嘴上不饶人,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没回头,大步走出百草厅,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富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爷,回公馆”
“回。”
车子发动,驶出大柵栏。娄振华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白景琦最后那句话。北平头一份,不丟人。
不丟人。
这三个字从白景琦嘴里说出来,比什么奖状都管用。
.....
南锣鼓巷,95號院。
中院空地上,两个半大小子正摔得不可开交。
傻柱弓著腰,两手拽著许大茂的衣领,脚底下使绊子,嘴里喊著“走你”。
许大茂也不含糊,两脚扎著马步,腰往下沉,硬是没让傻柱得手。
俩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弄得灰头土脸的,谁也不服谁。
左平安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台阶上,手里捧著《神农百草经》,一页一页地翻。
翻了两页,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把医书往旁边一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用那口浓浓的陕北口音说了一句:“你俩这耍的是甚嘛京跤京跤此乃小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