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快给王爷打开城门!(1/2)
很快的。
甄家暗中放出的消息像瘟疫般在金陵城中蔓延开来。
添油加醋的谣言从城中心的体仁院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谣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骇人听闻。
先是说忠武郡王石猛在扬州屠了城,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接著又说杀了整整十几万人,扬河的水都被血染红了,三天三夜没有变清。
后来乾脆说他造了反,带著几万铁骑正往金陵杀过来,要在金陵登基做皇帝,谁敢不从便格杀勿论。
金陵城破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说的人言之凿凿,听的人心惊胆战。
谁也不记得这些消息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知道一夜之间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传。
金陵知府衙门门口贴出了告示,白纸黑字写著忠武郡王石猛拥兵自重、屠戮扬州、携兵谋反,號召金陵全城军民同心守城共御叛贼。
告示旁边还贴了一张甄家体仁院出具的“扬州屠城记”,洋洋洒洒数千言,將石猛描绘成一个比拓跋寒还要残暴的魔王,说他如何在扬州屠城,无论男女老幼,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散布谣言的同时,甄家还广发钱粮,挨家挨户地敲开读书人的门发银子,拿了银子的读书人便在一份联名奏摺上按手印画押。
光金陵一座城,签名画押的人便达数千上万之眾。
这些联名奏摺被甄家快马送出,送往神京。
同时传书给朝中甄家的门生故旧,言之凿凿地状告石猛谋反。
甄家还暗中飞鸽传令那些被他们拉下水的军队將领,命各路人马同时向金陵方向靠拢,准备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个“叛贼”。
但石猛麾下的情报人员也不是吃素的。
所有消息源源不断地从城中递出,匯聚到石猛手中。
小鹰甚至带人在金陵城外十里舖的官道旁,截获了那封送往神京的联名奏摺,厚厚一叠,上面密密麻麻签了起码几千个名字,有官员、有士绅、有商人、有书生,每一页都按满了鲜红的手印。
石猛翻看著那叠奏摺,从头到尾瀏览了一遍,笑了笑,將奏摺合上递给身旁的小鹰:
“有点意思。”
“按著这个名单杀,倒是省力不少。”
…………
大军离金陵城越来越近,官道两旁的村庄却越来越安静。
不是没有人。
而是人都走完了。
甄家派了人在沿途的村镇里敲锣打鼓地喊话,连嚇带哄,说忠武郡王的兵要来屠村了,不想死的就赶紧进城。
老百姓被嚇得拖家带口往金陵城的方向涌去,锅碗瓢盆丟了一地,田里的粮食还没收完便被踩进了泥里。
甄家把这些人全部赶进了金陵城墙內外。
有的是被塞进了城墙根下的窝棚里,有的乾脆被赶上了城头,发一根削尖的竹竿便算作了守城的“义勇”。
他们就是故意要拿这些人当盾牌,挡在自己和石猛之间。
只要你石猛敢攻城,就坐实了屠城杀百姓的罪名!
…………
大军抵达金陵城下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將金陵城巍峨的城墙染成一片暗沉沉的赭红。
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吊桥高高拽起,城门口用巨石和沙袋封得严严实实。
城上城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甄家豢养的私兵,盔甲鲜亮刀枪齐整;
有被紧急调上城头的守军,神色紧张面色发白;
还有更多被强征来的民壮,穿著破烂的布衣,手里攥著削尖的竹竿或锈跡斑斑的柴刀,目光中全是茫然与恐惧。
城墙垛口后面架著火炮和床子弩,滚木礌石堆得一垛一垛,热油锅在城楼上咕嘟嘟冒著黑烟。
一面巨大的“甄”字大旗在城楼正中猎猎作响,旗下站著一个身穿緋红官袍的中年人,正是甄应嘉的长子甄延。
他双手撑著垛口,朝城下高声喊道:
“石猛!”
“你这个逆贼!”
“你身为大乾臣子,拥兵自重、屠戮扬州!”
“今日又兵临金陵城下,实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金陵城中的军民百姓都已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今日你休想踏进金陵城一步!”
石猛勒住炭龙驹,抬头看了看城头上那面在晚风中翻卷的“甄”字大旗,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被夕阳染红的土地。
金陵城,虎踞龙盘,六朝古都,大乾的南都。
这座城里住著江南最显赫的世家,藏著江南最深的污水,也关著无数被裹挟、被欺骗、被嚇破胆的无辜百姓。
城头上那些握著竹竿发抖的民壮,那些被强征来的守军,他们的眼睛在夕阳下闪著恐惧的光。
石猛沉默了一瞬,仿佛要將这座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旁边的罗云虎拍马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王爷,城上喊话的那个就是甄应嘉的大儿子甄延,要不要属下骂回去”
石猛收回目光,伸手取下掛在炭龙驹鞍旁的天狼弓,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七杀羽箭搭在弦上:
“咱们是武將。”
“武將就该有武將的样子。”
他说著,言未毕,弓弦已拉满,抬手便是一箭射了出去。
甄延正说得唾沫横飞,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支箭便已贯穿了咽喉,箭鏃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甄延的嘴巴还张著,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的手在空气中无力地抓了一把,整个人从垛口后头软软地栽了下去,消失在城头眾人的视野中。
城头上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然后是炸了锅般的混乱。
有人尖叫著“大爷死了”!
有人仓皇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热油锅,滚烫的热油泼在地上溅起一片白烟。
私兵们握紧了刀枪紧张地盯著城下,民壮们嚇得瘫坐在垛口后头浑身发抖。
一片混乱中,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一名守城將领拔出腰刀,嘶声喊道: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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