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石棺之下(二合一)(2/2)
宋去忧扫了眼深处不断爬起的骷髏,如潮水般不可计数。
最后双眸定在前方巍峨的白玉门楼。
“走!”
宋去忧当机立断,反手扣住熊海手腕,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那座白玉门楼。
身后骷髏潮水般涌来,白骨碰撞的“咔嗒”声匯成一片刺耳潮涌声,贴著二人的后背在响。
白玉门楼愈来愈近,宋去忧提气疾奔,忽觉脚下云气尽消,那翻涌的云气竟在门楼前十步处齐齐退开,露出一片光洁的白玉地砖。
大黄在宋去忧脚边停下,伏著身子,对著追到云气边缘的骷髏,齜牙咧嘴。
“它们进不来。”
熊海弯著腰喘粗气,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在云气中翻滚的白骨,又抬头看向眼前巍峨的门楼,喉结动了动:“去忧兄弟,这地方太邪门了。”
宋去忧目光望向深处。
门楼之后是一条笔直的白玉甬道,两侧立著十二尊石雕神將,每尊高逾两丈,手持各式兵器,面目威严肃穆,全身云雾繚绕。
而甬道尽头也云雾飘飘,隱约还有一座大殿的轮廓。
宋去忧抬步跨过门楼,那白玉门楼忽的白光一震,泛波荡荡,似铃声,让人耳畔一清。
宋去忧揉了揉耳朵,转身看向身旁的熊海道:“熊海兄弟可曾听到声响”
熊海穿过白玉门,指著身后骷髏海道:“声响不是后面这群骷髏发出的吗”
宋去忧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二人一狗走进了甬道,脚下玉砖光洁如镜,倒映著头顶云母矿石的幽冷萤光,仿佛一条地上星河。
十二尊石雕神將岿然不动,手中兵刃在云母萤光下泛著冷冷寒光。
待走近,才看清那些神將的面目,並非雕琢而成,而是用极细的彩砂嵌出来的,眉眼鲜活得近乎诡异,多一分是真,少一分更假,这些神將雕像就恰在这真假之间,让人说不出的怪异。
熊海攥著锈斧紧跟在后,压低嗓子道:“宋兄弟,这些石像怎么跟活人似的,盯得我脊背发毛。”
“噠”。
宋去忧猛地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原来虚惊一场,只不过是石壁上镶嵌的云母脱落。
大黄忽的上前,扯著宋去忧衣摆,使劲往前拉。
宋去忧低头看向大黄,却见它浑身的金毛根根竖起,四爪在白玉地砖上刨出刺耳的刮擦声,喉间发出的低吼不像是警告,更像是恐惧。
“道长,你这狗……”
话音未落,甬道两侧的十二尊石雕神將,眼珠齐齐转动,瞳仁中亮起针尖大的金芒。
“跑!”
声音迴荡间,离得最近的那尊持鐧神將轰然踏步,白玉地砖在它脚下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手中石鐧携著劲风横扫而来。
宋去忧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拽著熊海往后疾退。
石鐧擦著熊海的头皮扫过,带起的罡风將他髮髻削散,乱发扑了满脸。
那石鐧砸在白玉地砖上,轰隆一声炸开磨盘大的坑,碎玉纷飞,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熊海连滚带爬闪到一尊尚未动弹的神將背后,锈斧横在胸前,声音颤得劈了叉。
“这不是在墓里吗怎还有这些古怪东西……”
话音未落,十二尊神將同时动了。
它们动作不快,却沉重如山,每踏一步甬道便是一颤。那持剑的从左侧斜劈而下,那握斧的从右侧拦腰横扫,那举锤的迎面直捣,招式暗合行伍阵势,进退之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宋去忧眸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足尖在迎面劈来的石剑剑脊上一点,整个人借力翻身腾空。半空中长剑出鞘,剑锋泛青,化作一道青虹,直取那持剑神將的眉心。
叮的一声脆响,剑尖刺入不足半寸便再难进分毫。
那持剑神將身上忽的云气蒸蒸,一只缠绕云气的大手,破风拍来。
宋去忧心头一凛,抽剑疾退。
那持剑神將眉心剑痕处非但没有碎石迸溅,反而涌出一缕缕乳白色的云气,像活物般顺著剑脊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石质剑身竟渐渐变得莹润通透,泛起玉质光泽。
“活了”熊海失声叫道。
十二尊神將周身云气蒸腾,原本灰白的石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明光鋥亮的金甲。
它们眼眶中的金芒由针尖大盛为鸽卵,齐齐转向宋去忧,步伐再非方才的沉重迟缓,而是带上了军阵的肃杀凌厉。
“熊海兄弟,你往前跑去便是,在下很快追上。”
熊海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一咬牙,攥著锈斧转身就跑。
见熊海跑远,宋去忧横剑而立,剑气如沸,环视围上来的十二尊金甲神將,看著地上云气沿著神將鞋脚蠕动攀升,气势渐盛。
十二尊金甲神將结阵围拢,兵刃破风声层层叠叠,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压来。
它们步伐严整,进退有度,每一击都封死退路,每一进都逼人窒息。
宋去忧足尖点地,身形在刀斧缝隙间游走如梭。青芒与金甲碰撞,迸出一串串刺目火星,却只能在甲冑上留下浅浅白痕。
那些神將身上的云气愈发浓郁,乳白色的雾丝从甲缝中溢出,將剑痕一一抚平。
剑气无用!
宋去忧眼眸射电,一条电蟒,顺指缠剑,剑指所向,一道青白交缠的电光撕裂甬道,轰然劈在最前方那尊持鐧神將的胸口。
雷光炸开,金甲崩裂,乳白色的云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像喷溅的鲜血。
那神將身形一滯,眼眶中金芒乱闪,隨即轰然跪倒,手中石鐧砸落在地,震得甬道嗡嗡作响。
其余十一尊神將挥刃又至。
宋去忧眸中电光未散,横剑疾退,面对绵绵攻势,剑光再起,电蛇狂舞。
他步踏七星,身形在十一尊金甲神將的合围中穿梭如电。每一剑刺出,都裹挟著雷光,专挑神將关节处的云气缝隙挥斩。
轰隆……
云母炸裂,碎晶如雨纷飞。
十一尊神將眼中金芒闪烁不定,动作齐齐一滯,轰然倒地,整个甬道猛然一震。
宋去忧喘著粗气,掩著口鼻,走出神將残躯包围。
忽。
石壁云母晶石生出缕缕云雾,似小河般流淌,涌向那神將残躯,修补好道道碎痕。
云气不绝,神將还能再起,杀多少遍都无用。
宋去忧不打算继续纠缠,遂不顾后方渐渐恢復的神將,向甬道尽头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