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人是鬼(二合一)(2/2)
剎那间,剑光晃晃,墓室里忽明忽暗。
宋去忧手中长剑,刺,点,劈,撩,扫,让一旁的熊海看得眼花繚乱,口中渐渐生出白沫。
而那刀枪不入的毛僵,心,喉,肩,胸,腹,在剑光熄灭的那一刻,洞穿的洞穿,分离的分离。
毛僵轰然倒地,残缺不齐,墨绿色的脓血从各处创口汩汩涌出,浸入石砖缝隙,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仍在挣扎起身。
那两柄宣花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斧刃朝下深深剁进石地,入石三分。
熊海扶著石壁直起身,抹了把嘴角的白沫,“宋兄弟,你那剑法太快,我看的有些眼花。”
宋去忧收剑入鞘,隨手甩出一道净秽符火,將那挣扎蠕动的毛僵变作了赤色篝火。
“斧头拿到了,我们走吧。”
熊海將两柄宣花斧从石地上拔出来,掂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稀罕的像是新过门的媳妇。
宋去忧扫了眼那口宽大的石棺,棺內空空,只有些墨绿的菌丝,黏连在石缝,並没有再搜寻一番的想法。
……
二人一狗离开墓道,行在山林,往山寨赶。
宋去忧跟在熊海身后,快步疾走,看著空中一动不动的明月,闻著有些发臭的山风,心中沉沉。
到了山寨,刚好天明,熊债主又摆起了流水宴,全村同庆。
熊海搂著宋去忧肩膀道:“好兄弟,这下又能吃顿好的了。”
那熊伯渊见到熊海与宋去忧,招手道:“臭小子,又领著宋道长干啥去了,快带著道长吃酒去。”
熊海领著宋去忧,来到一处有空位的桌子,顺手捞起桌上酒碗,张嘴便要饮下。
宋去忧眉头成川,一把攥住熊海手腕,冷冷的拍飞酒碗。
那酒碗脱手,在地上摔成三瓣,酒液溅了一地。
熊海看著宋去忧道:“道长別闹了,跑了一路又热又渴的,快让我喝口酒。”
话音未落,宋去忧反手又是一掌,將他另一只手中的一对宣花斧也打落在地。
“宋兄弟,你……”
“你看看碗里装的是什么。”
熊海低头看去,地上碎裂的酒碗中淌出的並非清冽酒液,而是一滩墨绿色的烂泥,正冒著腐臭的气泡。
熊海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望向四周。
长桌上堆满的熏腿、烤蛇……在晨光下渐渐变了模样。
金红的熏腿是一截爬满蛆虫的朽木,乌黑的烤蛇是块爬满墨绿菌丝的腿骨……
至於他那“刚过门的媳妇”,寒光褪尽,锈跡斑斑,像是卸了妆一样。
熊海呆立在原地,看著“不合口的饭菜”,喉结上下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宋去忧环顾四周,寨中那些推杯换盏的猎户、收拾残席的婶子、拄拐晒太阳的寨老,此刻依旧在笑,在闹,在夹菜,在敬酒。
可他们手中的碗里,盛的皆是墨绿烂泥,夹起的肉块儘是蛆虫朽木,偏偏没有一个人察觉异样。
“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熊海声音发颤,一把攥住宋去忧的衣袖:“道长,我爹呢方狸呢”
宋去忧没有理会熊海,眼中升起一轮明月,太阴明心镜守心破妄。
可诡异的是,四周毫无动静,一切照旧。
宋去忧心头一沉。
这时席首熊伯渊端著酒碗,装著烂泥,来到宋去忧与熊海身前,举起酒碗道:“道长救了我儿,老夫敬你一杯。”
宋去忧没有接酒,而是盯著熊伯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老寨主。”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究竟是人是鬼”
熊伯渊端酒的手停在半空。晨光从东方照过来,將宋去忧与熊伯渊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晰可见。
“道长,今日怎么了问出如此怪异的话。”
宋去忧没有答话,扫了眼冒著水汽的地面,那里有清晰可见的影子,眉头皱得更深。
影子是真的。
碗里的烂泥也是真的。
他缓缓伸手,接过熊伯渊递来的酒碗。碗沿触指冰凉,碗中墨绿色的泥浆微微晃动,散发著一股腐臭味。
那股腐臭,就是鱼塘底,常年不见太阳的淤泥味。
宋去忧端著碗,没有喝,“老寨主,我想问你一件事。”
“道长请讲。”
“二十年前替寨子布阵的那位方士,后来去了何处”
熊伯渊那只独眼流露出几分追忆之色:“那方士布完阵便走了,说是云游四方,寻求长生。”
“爹!”
熊海急了,上前一把打掉宋去忧手中的酒碗。
“你看看你碗里装的是什么!你看看桌上那些东西!这寨子不对劲,你们都……”
“熊海!”
熊伯渊沉下脸,声音里压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喝多了。跟道长去歇著,別在席上撒酒疯,村子好不容易见了太阳。自是要摆宴三天,別扰了族人们雅兴。”
熊海还要再说,却被宋去忧按住肩膀。
“老寨主说得对,熊海兄弟確实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醒醒酒。”
他朝熊伯渊拱了拱手,拽著熊海便往席外走。
熊海挣了两下,发现宋去忧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肩头,纹丝不动,只得踉踉蹌蹌跟著走。
回到临时居住的吊脚楼,宋去忧凝重地看著一旁的熊海道:“我要施展一术,熊海兄弟替我守住门口,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熊海满脸焦急地看著宋去忧道:“道长,我爹……”
宋去忧重重按下熊海肩膀,让他稍安。
“帮我守好门,不然都没得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