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杂事(二合一)(2/2)
苏棠托腮瞧著地上端正小狗,嘆息一声:“这下真成大黄了。”
黑炭在桌上摊成猫饼,猫爪不断张合,不爽的说著:“大黄,就大黄唄,听著就像我黑炭的小弟。”
宋去忧则坐在石凳上,將八枚火珠一字排开。
珠子通体暗红,表面雕的蟾蜍、火蟒纹样十分古拙,刀工粗糲。
宋去忧运炁涌入这八枚火珠,在黄昏的院落中映出一片赤红。
但也仅是亮了。
炁不断涌入火珠,蟾蜍口中吞吐的火蟒纹路骤然亮起,像是活过来一般游走不定,可奇怪的是,火珠却没有发出半点火花。
苏棠看著桌上珠子,轻嘆道:“这八枚火珠灵韵已耗尽,需重新蕴养,不然无法催动。”
宋去忧停止了渡炁,八枚火珠重新变得暗淡。
苏棠素手捻起一枚,迎著暮光细看,那蟾蜍纹路在余暉下隱隱有流光游走,却始终敛而不发。
“与飞剑术一般,需日日蕴养一段时间,急不得。”
……
“对了师姐,最近你在家可曾见过井姑娘出来”
提到井姑娘,苏棠眼神立刻变得怪异,上下打量宋去忧道:
“你不提,我也不好意思说,那日烧完八寺香,我虽晚走,但可是早早回到了宅院,而你俩则到天黑了才回来,难道真如你所说,找到了人家父亲的鳞片,人家伤心过度才不出来的
依我看你著实伤了人家姑娘的心,这月余来才没有理你……”
苏棠边说边摇头,看著宋去忧,著实別有深意。
宋去忧摇头轻嘆,也不接话,从怀中掏出一枚剔透珠子拋给苏棠道:
“远亲不如近邻,这颗珠子可以避水,师姐还是上门瞧瞧,免得冷了邻里关係。”
话刚说完,宋去忧收起火珠,便要起身向外走。
“既有珠子避水,师弟怎么不去看”
“师弟还有要事,出门买些青檀纸与香炉,作法坛用。”
说完便出门而去,步履匆匆。
看著出门而去的宋去忧,以及后面紧紧跟著的小尾巴,苏棠握著手中避水珠,无奈地起身走向后院。
……
晚霞已褪,宋去忧从北门入城,那城门旁依然聚著些衣冠风雅之士,借著昏光,临摹著那两幅威风凛凛的门神。
长街渐次亮起灯笼,暖黄的光晕,铺在青石板上,將赶夜市的行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宋去忧走在街上,身后跟著那团黄灿灿的小东西,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却始终落后半步,既不超前,也不掉队。宋去忧停下时,它便停下,宋去忧抬脚,它便跟上,十分默契。
纸铺,里面卖些笔墨纸砚香烛杂物。
宋去忧走了进去,纸铺不大,四壁皆是搁板,摆著各色宣纸、墨锭、砚台,空气中浮著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
掌柜是个花白鬍子的老翁,正趴在柜上打盹,鼾声细微,嘴角还掛著一点涎水。
宋去忧轻轻叩了叩柜檯。
纸铺老板疲惫地抬起头,拿袖子擦了擦嘴角,见是买东西的顾客,忙堆起笑脸。
“道长要些什么”
“五刀青檀纸,一尊小些,素雅的香炉。”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货架深处,翻找半晌,抱出一摞淡青色的纸张,码在柜檯上,又从台下拿出一金灿灿双拳大小的铜炉,上面留有朴素云纹。
“青檀纸五刀三十两银,一尊香炉五两银,共三十五两银,道长点点。”
听到价格宋去忧眉头一挑,伸手捻了捻纸边,纸质绵韧,薄厚均匀,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掌柜,这价格有些贵了。”
老掌柜耐心道:“道长有所不知,这青檀纸本是三两银子一刀,但自从昨晚吴先生在城门处画了两尊门神,引得无数文人雅士去临摹。
这些人啊,粗纸不用,非好纸贵纸不可,现在一刀青檀纸涨到六两银子了,就这还供不应求呢。
给道长拿的纸,还是我儿子刚从外面调回来新货,若是道长再早来那么一会,小店这青檀纸一张也无。”
宋去忧摇头淡笑,怀中掏出几锭银子,看著满脸疲惫的老掌柜道:
“生意好是好事,这下算是发大財了。
另外听说,掌柜的你这铺子在钱塘是老铺子,不知有没有听过云纹玄纸”
掌柜闻言,捻须的手微微一顿,吸了口气,上下打量著宋去忧。
“道长既说出云纹玄纸,便並非常人,可惜的是本店没有此纸……
不过小老儿我却知道哪里有,至於卖不卖,便看那主人家的意思了。”
“还请掌柜指明一二。”
“城东听雨巷,有户门口种著棵枣树的人家。
那家主人姓许,祖上曾在內府做过纸匠,子孙也喜收藏些罕见的纸样。道长若想要云纹玄纸,不妨去碰碰运气。”
宋去忧拱手道谢,收起青檀纸与香炉,转身出了铺子。
……
城东听雨巷藏在两条繁华街市的夹缝里,巷口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这巷子本还有一个宽敞些入口,但若去那个入口,尚需绕一大圈,权衡一番,宋去忧选择从这个口子挤进去。
宋去忧侧身挤入窄巷,两侧墙皮斑驳,墨色青苔挤满了低洼处的石缝。
深走十来步,巷子渐宽,一户户人家的门脸次第出现,皆是灰瓦木门,门楣低矮。
第五户便是那枣树人家。
老枣树斜倚墙角,枝干虬结如铁。门虚掩著,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
宋去忧叩了三下门环,闷钝、短促。
门缝里的灯光晃了一下,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却不急不缓。
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內拉开半扇,一中年男子探出身来,面容清癯,颧骨微耸。
上下打量了眼宋去忧:“道长何事”
宋去忧拱手道:“可是许先生在下听闻府上收有云纹玄纸,冒昧登门,想求购几张。”
男子眉头微动,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將门又拉开几分,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进来说话。”
院子不大,青砖墁地,扫得乾乾净净。
正屋廊下悬一盏油灯,黄豆大的灯焰,在夜风里微微摇曳,照著阶前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草。
男子將宋去忧让进堂屋,屋內陈设简素,一张八仙桌、四把圈椅、一个老旧的博古架,架上不摆瓷器铜器,只摞著一卷一卷的纸,码得齐齐整整。
许先生也不寒暄,径直问道:“道长要云纹玄纸做什么”
“在下需那纸画一种特殊符籙。”
许先生盯著宋去忧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云纹玄纸是內府御用的东西,常备於皇室太庙祭祖,这要是搁在以往,民间若有私藏是要被杀头的。”
宋去忧淡笑:“在下知晓此纸的珍贵,还请先生卖我些,多少银钱都可。”
“市面上,最贵的明棉纸一两黄金一张,而这云纹玄纸一张一百两黄金,道长可愿意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