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虺蛊夺生丹(二合一)(2/2)
宋去忧身如流星,撞入那八道炽光之中。
炽光灼灼。
宋去忧周身那层无形之炁被烧得吱吱作响,每往前踏一步都如同撞入铜墙铁壁。
坐火诀虽能辟火,却抵不住那八条火蛟合力喷吐的巨压,胸中气血翻涌,喉头已尝到一丝腥甜。
阳丹子手中符籙已没入地下,黄光乍现,身子开始缓缓下沉。
宋去忧不肯罢休,身上剑气錚錚破空而至,手中长剑青虹大盛,一道凝实青光撩向阳丹子將要没入地下的头颅。
剎那。
青虹犁地。
留下的只是阳丹子的一块皮肉,沾著白浆的些许血跡。
阳丹子土遁离开,没了火珠与法力,八条火蛟齐齐发出一声悲鸣,周身赤鳞片片剥落,化作漫天流火,簌簌坠地。
圆德和尚闷哼一声,身后佛陀金身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金芒散入晨光之中。他以禪杖拄地,方才稳住身形,嘴角却已溢出一缕血丝。
陆书生倒是无碍,一直被圆德和尚护在身后。
宋去忧瘫坐在地,长剑拄在卵石缝里,剑尖上挑起一块长著花白头髮的带骨头皮。喉间那股腥甜终於压不住,哇地呕出一口乌血。
吐完乌血,宋去忧回头观望,未看到云雀、黑炭、黄犬的身影。
刚想出声呼唤,但见一鸟一猫一狗,各拖著一个锦盒,从那山洞里奔出,来到宋去忧身旁。
云雀化回赤虹钻入他怀中,黑炭抖了抖满身墨雾,重新蜷成黑猫模样挨著宋去忧静坐,黄犬则甩净身上泥浆,叼著一只锦盒凑到宋去忧脚边,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晃。
地上共有三只锦盒,大小不一,材质各异。一只檀木雕花,一只铜铸嵌玉,一只通体白玉所制。
宋去忧看了一眼地上锦盒道:“一共三个锦盒,我们盲选如何”
圆德和尚以禪杖拄地,缓步上前,目光在三只锦盒上扫过,合十道:“贫僧不过是略尽绵力,这锦盒是道长的灵宠所取,贫僧不敢居功。”
陆书生將铁扇插入后颈衣领,拱手道:“大师说得在理。若非道长的黄犬破局、黑猫困蟾、云雀护身,咱们三个怕是早交代在这河谷里了。”
见二人推辞,宋去忧劝说道:“我们三人一同进山,助我对抗仇敌,岂有让二位空手的道理”
……
推辞一番后,陆书生轻嘆拱手道:“既如此,道长出力最大先请挑选。”
宋去忧拭去嘴角血跡,也不推辞,目光在檀木、铜铸、白玉三只锦盒上徘徊片刻,最终伸手按住了那只白玉盒子。
盒子入手冰凉,细腻如凝脂,但纹路难辨,只能隱约看出一人在山顶,四周云气縈绕。
盒盖一掀,里面静静躺著刻满细小文字的竹简。
宋去忧打量了一番,没有多言,便收到了怀中。
陆书生对著圆德大师拱手道:“大师请。”
圆德还要推辞。
陆书生连连摆手,笑道:“大师適才以一己之力独抗六条火蟒,若非大师的金身罩护著,在下早就化成灰了。这份恩情还没谢过,岂能再占先机大师先请。”
圆德和尚推辞不过,只得合十道了声谢,目光落在那只檀木的锦盒上。
那檀木雕花锦盒,盒面雕刻著缠枝莲纹,刀工细腻,莲瓣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暗金色泽。他指尖拂过盒盖上的铜扣,轻轻掀开。
明黄的缎子上,躺著一古怪“匕首”,手柄处乃是狰狞乌黑佛头,头戴五骷髏冠,刀身处则是四面四刃棱形。
圆德忽的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此乃密教之物金刚橛,也算与我佛有缘,但可惜与我律宗难合。”
陆书生见二人都有了收穫,这才上前,將那铜铸锦盒捧了起来。
盒身颇沉,雕作蛇纹,倒也算精巧。
他掀开盒盖,铜铸锦盒內没有绒布衬底,也没有珠光宝气,只孤零零躺著一卷不算太旧的皮纸,边角不平,像是切割之人老弱无力一般。
“这也太寒酸了些。”陆书生嘀咕著,將皮纸取出展开。
纸面粗糙,似是什么兽皮鞣製而成,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字跡潦草,多处被蜡染得模糊不清。
他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深,铁扇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怎么了”宋去忧见他面容凝重,问道。
陆书生没有答话,只是快速地將那皮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时脸色已有些发白。
“道长,那老道士不是人了。”
陆书生將那张焦黑的皮纸铺在卵石地上,三人围拢过来。
皮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杂乱,分散。
但细看下来,写的竟是一长生邪术。
其上言:
偶得前人《太虚升霞合道丹》残方,窥得外丹成仙之秘在於魂魄依託金性不朽。今以南疆巫蛊之术,合道家丹学,自撰《虺蛊夺生丹》一方。
……
南疆传:人本可蜕皮长生,但蜕皮之痛,人难以忍受,遂將蜕皮长生之术转与蛇身。
遂以南疆虺蛊,蜕皮长生之性,取代金性不朽,承接魂魄,得长生永存。
……
《虺蛊夺生丹》以南疆虺蛊为引,分三魂占蛊身,藏於泥丸、黄庭、炁海,亦可存人形,得长生。
其下还有一张图。
那张图上画的是一个道士,盘膝坐于丹炉之中,周身经脉被一条条细虫替代,泥丸、黄庭、炁海也被虺蛇占据,行气修炼都由蛊虫代劳。
……
“这老道疯了。”
陆书生將铁扇合拢,手背青筋凸起,“他找不到续命的法子,竟把自己炼成一具蛊尸。”
宋去忧默然回想,想起今日说阳丹子老了时,他身上的暮气沉沉;想起他不断抹著自己满是沟壑的脸,认命的自言。
想到这,宋去忧轻嘆一声:
“他怕死,所以逃了,却也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