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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冤家路窄(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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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瀰漫,碎石四溅,打在崖壁上噼啪作响。

小黄狗被狂风掀翻飞远,滚了两圈,爬起来时浑身黄毛乱糟糟的,儘是些灰土,但它却丝毫不怯,仍梗著脖子冲那峭壁齜牙咧嘴,发出稚嫩的呜呜威胁声。

“什么人!”陆书生铁扇唰地展开,一道金光被扇出,飞向那窜出劲风处。

圆德和尚一语不发,禪杖重重一顿,九环齐鸣,梵音如潮水般向那峭壁盪去。

原本光禿禿的山壁也在这一刻泛起道道涟漪,且隨著圆德诵经,波纹渐渐变大,最后如琉璃般破碎摔落,化作萤光点点,闪烁消散。

萤光散尽之后,山壁上露出的是一处窄窄的洞口。

宋去忧震袖掷鹤,但见空中振翅的纸鹤化作两只赤色火鸟,飞入洞口,照见了洞內一二。

洞內不深,隱约看见一老道士,面容难瞧,全身灰扑扑,不知是死是活。

忽然,里面传来苍老嘶哑的声音:

“净秽符!外面的小辈,在老夫面前玩火,你还嫩些。”

说著一道火蟒从里面窜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已粗如水桶,张开燎燎巨口,朝著三人当头吞下。

“小心!”

圆德和尚禪杖横挥,金光凝成屏障,將那火蟒硬生生挡在三尺之外。

火蟒撞上金光,轰然炸开,火星四溅,落到四周山石上,灼出一处处大大小小的圆坑,嗤嗤作响,弥散出一股刺鼻的燥烈气味。

火光將息,那洞內老道士走了出来,满是沟壑的脸,让宋去忧瞳孔骤缩,这是宋去忧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人,几年前,正是这老道忽悠全村乡民將自己当做魃,要烧死自己。

宋去忧缓缓拔出长剑,蹙眉上前:“阳丹子,可还认得我”

河谷里一时静得只剩夜风呜咽。

那老道士眯起一双浑浊的眼,借著將熄未熄的火光,在宋去忧脸上来回打量了几遍。

“我倒是没认出来你,却认出了你泥丸中的那枚赤日流丹,可惜可惜,当年没有將你练成丹丸吃掉,真是一件憾事……”

宋去忧虽然愤恨,但此刻却异常克制,看著那满脸深壑,有些直不起腰的阳丹子道:

“阳丹子,你老了,也该死了。”

阳丹子听惯了復仇之人谩骂,也见惯了復仇之人的暴怒丑脸。

但不知为何,今日看到这年轻道士虽目中含怒,但並不丑陋变形,所说的话也並不是污言秽语,也不刺耳难听,但自己就是听心里去了。

霎时间,一股沉沉暮气从骨缝里窜出,难遮难掩。

阳丹子更老了。

“老了……也该死了……”

阳丹子低低重复了一遍,喉咙里像是卡著一口浓痰,咕嚕作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沟壑的鬆弛皮肤,在熹微晨光下显得灰白乾枯,像是陈年的树皮,难以捋平。

“是老了,但还不能死,毕竟还有小的活著,只要將小的炼成丹,我就还能活。”

阳丹子话音方落,浑浊老眼中驀地炸开一团精光,乾枯包骨的手掌自袖底翻出。

八道迎风便长的火蟒,瞬间从掌心盘旋升空,张开八张燎燎巨口,封死了三人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热浪扑面,陆书生连退三步,铁扇狂扇,道道金光激射而出,打在火蟒身上却如泥牛入海,只溅起几簇火星便消散无形。

圆德將九环锡杖往地上一插,双掌合十,周身金光大盛,一道梵文凝成的金钟罩將三人笼住。

俄而。

火蟒撞上金钟,发出刺耳的嘶鸣,火焰与金光交击处炸开团团赤火,热浪灼得人睁不开眼。

錚!

一道青芒刺破火幕,是宋去忧持著长剑,直取阳丹子咽喉。

阳丹子冷笑一声,袍袖鼓盪,整个人如夜梟般飘退三丈,乾枯的手指凌空画符,口中念念有词。

但就在长剑將要追上阳丹子之际,忽的一声震天“咕呱”响。

原来不知何时,那狭小的洞口处,蹲踞了八只火蟾,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赤红如烧透的炭块,背上疙瘩密布,每一颗都在微微鼓动,像是隨时会爆开。

他们下頜如球,鼓腹如瓮。发出的声浪如实质一般,逼得宋去忧不得不转身挥剑抵挡。

宋去忧本想用禁言术让那八只蛤蟆闭上嘴,但它们发出的音浪本就不需张口。

音浪愈近,剑身青芒流转,將那无形的声波一分为二,劈开的音浪从他身侧呼啸而过,衣袍猎猎作响。

这时,后撤画符的阳丹子,指尖在虚空中划出最后一道轨跡,此刻符成。

那符籙土黄色,看著平平无奇,但待它下沉没入河床,一片黄光瞬间將宋去忧三人圈住。

呼吸间。

乾涸河床猛地一颤。

卵石跳动,沙土沸腾,三人脚下地面骤然变得绵软如泥沼,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传来,要將三人活活拖入地下。

“土狱符”宋去忧认出了此符籙,但观中却没有记录如何画符,皆因那叛徒捲走了符籙秘藏,观中人少,能记下的符籙並不全。

而此时,本就在苦苦拖住八条火蟒的圆德和尚,脚下突然一陷,巨大吸力逼得他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拽住一旁惊慌的书生,拔地跃起,同时全身佛光煌煌,周身三寸的软泥瞬间凝固,变作了坚实的地面。

而那小黄狗不知何时化作了人高的神骏黄犬,与飘然若雾的黑炭,正与那八只蟾蜍在界外爭斗。

宋去忧会御风之术,脚下鬆软流沙,身子凌空飘摇,衣袖轻摆,脚不沾地,高於地面数寸。

虽能飘起来,但被下方黄光吸著,左右摇晃,难以进退,被定在了原地。

脚下黄光愈发浓烈,泥沼翻涌如沸粥,卵石与沙土被搅成浑浊的漩涡,吸力一波强过一波,宋去忧漂浮的高度愈来愈低。

“道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书生铁扇连挥,道道金光劈入泥沼,却只溅起几团泥浆。

宋去忧咬紧牙关,目光越过翻滚的泥沼,死死盯住阳丹子。

那老道正站在土狱符范围之外,乾枯的手指仍捏著诀,唇角阴惻惻的掛著笑,浑浊老眼中满是对待宰羔羊的不屑。

“小子,你这手御风的术法不错,待会老夫在你快死的时候,得好好搜下你的魂魄。”

……

受困之际,黄犬回头望了一眼泥沼中的三人,晃著头甩飞一只火蟾后,发出震天犬吠。

但见那神骏黄犬,四爪生风,掠地而来。它奋力一跃,张嘴咬住宋去忧的衣袖,猛地往后一拽。

宋去忧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拖出泥沼范围,凌空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落在了一处尚算坚实的卵石滩上。

而那黄犬却未能跳出土狱,落入了黄光之中,哽咽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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