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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秘辛,簰教(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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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有一位襤褸衣衫的精瘦汉子,持著一细长翠竹,看著竹排另一头持剑道士,开了口:

“王玄道长,兄弟毕竟是出来混饭吃的,陪你在这大江上逛了小半月,一点活计没干,依我看,你要找的化龙恶妖,根本就不在大江中。

劝你还是省些功夫,等哪天下大雨,它自己就出来了。”

王玄没有搭话,只是看著脚下汹涌江水,开口道:

“贵教的钉蛟沉沙之术,不知陈排头可会”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本事学的不全,汉子不屑地摆摆手,“我可是过了三关的排头,闯三峡,过险滩,一碗江水镇邪祟,还有我手中这杆翠竹,轻轻一挥,百十个拦路水匪便会落荒而逃,你说我会不会

我簰教虽非正统,但救人诛邪的本事可不比你们这些正统教派差。

在这大江上,若不是我们簰教在上面镇著,这水里的邪祟早就肆无忌惮地食人了。

江上,咱就是你们这些正统想成的神仙。”

王玄嘴角掛笑,看著这话多的汉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拋出一个鼓鼓的钱袋,拋到那陈姓汉子怀中。

陈排头刚想再说些什么,但那袋子熟悉的压手感,以及袋口露出的一缕银光,让他瞬间变了脸。

“王兄弟真客气,我们簰教確实不如你们正统……”

那排头说了些吹捧的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解开腰带,放在了襠部暗兜。

“王道长既然付了钱,咱就再陪你逛逛,说吧要去哪,在这大江上,没有去不了的地。”

“哪都不去了,陈排头送我回钱塘吧,毕竟出来小半月,若能找到,早就找到了。”

听到不溜达了,陈排头隨即咧嘴笑了:“既如此,道长站稳了。”

但见他竹竿在江面上轻轻一点,静止的竹排便如离弦之箭,顺流而下。

不过盏茶功夫,竹排已出去十数里。

陈排头哼著江上的艄公调,竹竿东一下西一下地拨著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竿都恰好点在水流的关节处,让这排筏不晃分毫,稳如泰山。

竹排恰好滑入一段平缓江面,两岸青山夹峙,水声忽然静了下来。

这时远处夜色里,也突地划来一艘竹排。

陈排头翘首打量著,拿著竹竿在竹排上有规律地敲打,过了一阵,对面也回了古怪敲竹声。

听到声响,陈排头笑骂著:“这鱼头,老婆快生了,还出来放排……”

两艘竹排相遇,陈排头咧著牙,灿烂的笑著,掏出裤襠里还没暖热的钱袋,扔了过去:

“鱼头,把钱带回去,分给那几个娃娃,和他们说,他们爹放排回不了家,让你捎回来的银子。另外,你也拿一些给你老婆买些东西补补。”

对面那乾瘦沧桑汉子,衣衫单薄,露著白牙,接住钱袋憨实的笑著:“排头,放心吧,一定送到……”

相遇匆匆,两筏错开,一个向下游飘去,一个逆著水痕渐渐远了。

静漂一阵。

天色將明未明,江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乳白水雾。

王玄睁开双目,看著如九天云霄的江面,手指一丝丝雷霆缠绕。

陈排头手中竹竿忽的停了下来,“道长无事,只是一群爱玩的江猪,平日里遇到我,喜欢找我帮它们挠痒,也帮我做些寻找尸体的活计。”

话音未落,一只只黑影衝出水面,露出油亮光滑,圆头圆脑,天生微笑唇的模样。

“江猪江豚。”

“你那是书生叫的文雅名,咱这水上的糙汉粗鲁些,都叫它江猪。”

那些江猪圆滚滚的身子在水雾中若隱若现,发出婴啼般的叫声,听久了竟有几分瘮人。

陈排头倒是习以为常,放下竹竿,坐在竹筏尾端,一只只冒头的江猪,纷纷游了过去。

但见,这些江豚叼著破旧瓦罐,衔著无肉的骨头,一个个排队游到竹筏尾,將东西交给陈排头。

而陈排头一一收下后,挠著那群江豚的痒痒肉,引得江猪,啊啊哼叫。

待挠过每只江豚,將骨头放进瓮罐后,他转身看向王玄:

“积些阴德,拜託它们在江中捡些遗骨,我带迴路上安葬。”

……

皓月相伴,亦步亦趋。

前往西北军营,需绕行郡城北门。

钱塘並无宵禁,本不打算停留驻足的宋去忧,却被北门外,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吸引住了。

“去看看热闹”

察觉到不对劲的宋去忧,低头看向脚边不听话的黑炭。

它昂首挺胸,尾巴勾著尖儿轻轻摇晃。

“你怎么跟来了”

黑炭蹭了蹭宋去忧的裤脚,化作一团黑色轻雾飘到了宋去忧肩膀,重新变成敦实猫儿模样。

“我炼化了上次吃掉的瘴母,学会了化雾,这次想跟著你,找只妖怪吃吃。”

宋去忧伸手点了点黑炭的脑门:“贪吃小猫,到时候真遇到危险,我可不管你。”

爱撒娇的小猫有好命。

黑炭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在他肩头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双金瞳煌煌地盯著人群聚集的方向,喉间发出极低的咕嚕声。

宋去忧靠近人群,並未挤进去,看著个个衣装风雅之辈,便知道为何了。

“这吴先生的画真是神了,笔势圆转,画中神仙衣带飘举,传神生动,怎么看都看不够。”

……

宋去忧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透过人群的缝隙,但见城门上,两个门神画像怒目圆睁,甲冑鲜明,一个手持双鐧,一个手持单鞭,金灿灿的几乎要破壁而出,盪邪惊心。

宋去忧看得入迷,不知不觉间前方密密人群渐渐消失,四周突然变得白茫茫,只剩下淡淡云雾,以及前面正为神武门神描金的削瘦老头。

那老头突然停笔,转身看向身后,踏步向前。

古怪的是那画上的两位门神竟也跟著踏壁而出,足下金云翻涌,甲冑鏗鏘,激起的风浪扯得宋去忧衣袂,猎猎作响。

削瘦老头提著笔,饶有兴味地打量著这一人一猫:“没想到老夫这幅画还没画完,便能引来识货的雅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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