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阳丹子(二合一)(1/2)
翠松壶天,潭水清澈,长剑沉浮其中,嗡鸣震颤如稚鸟。
那是飞剑胚今日蕴养功满之兆。
宋去忧收功断炁,平息一阵,又从怀中掏出那五瓶丹药,各取出一粒吞入腹中。
拂去杂念后,心神下沉,五臟之气渐渐浮现。
五臟位置出现青木生发,赤火升腾,黄土厚重,白金肃杀,黑水如渊的五种异象,在丹药的药力下,一点点相生凝实,孕养著渐渐壮大的雷光。
这是修炼神霄雷法所必须经过的炁化雷霆,待雷霆壮大,可腾跃至黄庭,便可与九天雷霆,在黄庭处凝成雷丹,到那时,便可驱引雷霆,供自己对敌。
游丝的雷光在五臟之气中,穿梭闪烁,如同初生的明灭萤火。
它尚还微弱,却已有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凛冽之意。
宋去忧心神守一,引著那雷光,在五臟循环中生发、壮大。
一时忘了时辰,直待药力耗尽。
那雷光已长成了一条纤细的泥鰍,彻底摆脱了刚才的星星点点羸弱模样。
宋去忧睁开眼眸,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雷光隱隱闪烁。
有了丹药辅助,修炼速度的確快了数倍,用不了多久,那雷霆便能孕育成了。
……
结束修炼后,离开壶天。
宋去忧取了些净秽符,推开房门,外面已星光璀璨,皓月皎皎。
夜猫子黑炭,趴在石桌上,两个刺目的大眼珠,照得宋去忧忍不住眯眼。
“你也要和我一起抓老鼠吗”
宋去忧上前,挠了挠它毛茸茸的下巴,看著黑炭一脸享受模样,柔声道:
“你在家抓老鼠,我也要去山里捉妖怪。”
“我和你一起去吧,最近也挺无趣的。”
“山里的妖怪很多,我一个人去很容易脱身,你去了,会顾不上你。”
“哼,不去就不去,说什么顾不上我……”
宋去忧又顺手擼了把猫头,不再顾虑黑炭,携著长剑,向著西北军营走去。
……
西北群山,皓月普照,苍白荒凉。
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让人心惊胆战。
一处乾涸河谷,一人脚步慌忙,还未踩稳,便急切地倒腾另一只脚。
他是受官府之邀进山的除妖义士王三,自己一队四人入山,已有三人进了那虎妖之口,自己因轻功不错,才逃脱至今。
身后腥风愈近,一声低沉的虎啸贴著山壁滚过来,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听到虎啸,王三汗毛战慄,心头剧颤,本就酸劳的腿脚,立刻变得软趴趴,重重摔在了河床青石上。
但他可不敢停,连忙爬起,掉了的长刀也不敢捡,生怕耽搁片刻。
腥风呼啸,月光下,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岩壁上掠过,比寻常猛虎大了数倍,像座斑斕的小山。
它金睛射电,钢筋铁骨,一身玄纹如墨,露出的尖牙还掛著血淋淋的肉丝,垂著带血的虎涎。
王三连滚带爬往前挣命,但软了的腿脚,总是不爭气地让他摔倒,膝盖磕在青石上,钻心的疼。
虎妖不疾不徐地追赶,戏謔、玩耍,这是它还未开智时最喜欢的游戏。
但现在却有些无趣了,虎妖身子一闪,硕大的虎掌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王三脑袋上,让他再难起身,只能哽咽。
“虎爷爷,饶了我……”
王三心臟如鼓,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但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到来,反而是一丝丝粘稠腥热的液体,滴答在他的脸上。
一时无声。
王三浑身筛糠般抖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股粘稠腥热的液体兜头浇了下来,顺著他的脖颈、脊背往下淌,又热又稠,带著浓烈的铁锈般的腥气。
紧接著,那只按在头上的虎爪忽然鬆了力道,沉甸甸地滑落下去,砸在他肩头,又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是血。
王三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敢动一动手指。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月光下,那只小山般的虎妖正歪倒在河床上,一双金眸半睁著,瞳孔已经涣散,再无方才的凶光。
它的胸腹被什么东西整片撕开,肋骨白森森地戳出来,像是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生生扯裂的。
“后生,这里是何地界”
王三颤颤地抬起头,循著声音望去,但见一个面如死灰的老道士,满身灰尘,阴森森地看著自己。
王三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从骨头缝里开始发凉,方才虎妖追命时的恐惧还没散尽,此刻又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老道士嚇得魂飞魄散。
那老道士面色青白,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黑洞洞的,看不清底。
他身上那件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满是尘土与暗褐色的污渍,更古怪的便是有八只赤色蟾蜍,將那老道围住,呲著细密的牙,似在恐嚇。
“道长……,这里是钱塘郡江西北处的深山。”
“钱塘……”
老道说话的功夫,那八只赤色蟾蜍,蹦躂著,颤著肥肥的肉,跳到那虎尸身前,伸出细密的小牙啃噬起来。
王三撇了一眼,瞬间打了个寒颤。
那刀剑难伤的虎妖,被这蟾蜍一咬,竟如豆腐一般,块块的吞入腹中。
鼓鼓囊囊的肚子大了又小,小了又大,循环往復,不一会儿,小山大小的虎尸,就剩个血淋淋的骨架。
没了虎肉,八只蟾蜍又看向了王三,齜著密密细牙蹦躂到他身前。
蟾蜍近在咫尺,王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退下。”
那老道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嘶哑,可八只蟾蜍却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齐齐停住,喉间发出一阵咕咕的低鸣,不情不愿地蹦回老道身侧。
王三浑身冷汗涔涔而下,裤子早已湿了一片,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老道没理会他,只歪著头看那副血淋淋的虎骨,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僵硬诡异,像是脸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米黄的牙齿,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温度。
“小子你可想学道”
学道
王三张著嘴,喉咙里半天没吭出一个字。
他感受著湿漉漉,凉颼颼的裤子,看了看河床上那副白森森的虎骨,最后目光落在那八只蹲踞在暗处的赤色蟾蜍身上。
它们鼓著脸,喉咙里咕咕作响,细密的尖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仿佛隨时会再扑上来。
王三是个聪明人,磕著响头,急切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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