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陨落的星辰，不请自来的吟游诗人（2/2）

“敬畏与否，是你们的事。”他缓缓说道。

“我想说的是……即便是陨落在人间的星辰，它依旧是星辰。”

他看著秦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它的残骸可能布满尘埃，可能被泥土掩埋，可能看上去黯淡无光，甚至可能被凡人踩在脚下。

但星辰的本质，是凝聚了一个世界无数岁月的重量与规则。触碰它，意味著触碰那份重量。妄图拆解它、利用它的人，往往在理解那份『沉重』之前，就已经被它焚为虚无。”

“这不是威胁，只是基於无数故事的……经验之谈。”

酒馆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远去了。

秦川沉默著。莱斯特的话，和他记忆中死亡执政官处理神骸时的谨慎，隱隱重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秦川问。

莱斯特抱起鲁特琴，站起身，脸上恢復了那种风尘僕僕的疲惫笑容。

“因为好的故事，需要合適的听眾和演员。而一场因为无知贪婪而引发的、瞬间戛然而止的悲剧，通常不是什么好故事。”

他微微欠身，“祝你们在鹰盾城……旅途愉快。记住，有时候，做个旁观者，比做个参与者，能听到更完整的故事。”

说完，他转身，抱著琴，融入了酒馆嘈杂的人流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格林看著莱斯特消失的方向，用手指敲了敲面具的边缘。

“嘖嘖，神神秘秘的……男主角，你怎么看我们那『小小的』好奇心，要不要收一收”

秦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的麦酒杯，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陨落在人间的星辰，依旧是星辰。

吟游诗人莱斯特的警告，和酒馆里关於神灵黯淡的流言，像两块拼图，拼出了一个模糊却充满危险的轮廓。

这个世界的神灵体系，恐怕真的出了大问题。但这“问题”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格林，”秦川放下酒杯，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你的那个『破罗盘』，对神性或者高浓度规则聚合体，有反应吗”

格林一愣，隨即在怀里摸索了几下，掏出那个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但指向十分混乱，似乎在同时被多个方向拉扯。

“有反应，但很混乱。”格林盯著罗盘，“像是……到处都是微弱的信號源，又或者……有一个巨大但破碎的信號源，散落得到处都是”

秦川点了点头。

他看向酒馆窗外。天色已近黄昏，鹰盾城的街道笼罩在渐浓的暮色中，那些白色长袍的神殿人员行色更加匆忙。

“先找个地方住下。”秦川做出了决定，“然后，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情报。不一定是关於神灵本身，而是关於最近几个月，鹰盾城以及周边地区，发生的所有『异常』事件——无论大小，无论是否与神灵有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果星辰真的开始陨落，那么坠落的过程，绝不会毫无痕跡，是否与桑桑有关呢

我们……可以先从这些『痕跡』开始观察。”

格林收起罗盘，吹了声口哨：“明智的选择，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两人快速离开“沉睡巨人”酒馆。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那股潜藏的不安感。

在暮色中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偶尔有身穿太阳徽记白袍的人匆匆跑过，手里捧著密封的捲轴或盒子，脸色凝重。

秦川一边走，一边將感知儘可能地向四周延伸。

他“听”到了更多的低语片段：

“神殿又徵调了一批信徒，似乎要举行巨大的祈祷仪式……”

“城卫队今天加强了西北城墙的巡逻……”

“我亲戚说，黑市的『安神草』价格翻了三倍……”

零碎的线索，混乱的跡象。

而在这片逐渐被夜幕笼罩的城池上空，秦川仿佛感觉到，某种曾经笼罩整个世界、无形却稳固的“秩序”，正在悄然出现裂痕。

那吟游诗人说，陨落的星辰依旧是星辰。

那么，仰望星辰的眾生，在星辰黯淡乃至坠落之时，又会迎来怎样的黑夜

关於这个世界的乱象，秦川其实在心底已经有些猜测。

不过，这些却与他无关。

相较於在这个世界中铸就属於个人的史诗，目前还是寻找桑桑的踪跡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