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忠武將军(2/2)
柳玄收回手,没再说话,抱著叶清雪,纵身一跃。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关外的天空尽头。
林宴站在石屋前,抬头看著天。
天亮了。
太阳升起来,照亮了镇北关的关墙。
墙上的血跡还没干。
熊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把他脱臼的肩膀接了回去。
嘎嘣一声。
疼得林宴后背全是冷汗。
但他一声没吭。
“寨主。”熊阔说,“叶校尉会没事的。”
林宴没说话。
远处的关墙上,有人在唱军歌。
唱的是那首老调子。
“青山埋骨不埋名...”
孙大勇的声音,嗓子早哑了,但还在吼。
“三尺青锋换太平...”
换太平。
林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断了的刀。
然后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身走回关內。
“走吧。”
“去哪儿”熊阔问。
“先把刺客找出来。”林宴说,“再把东宫的事查完。”
他顿了顿。
“然后,去太清宫。”
熊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反问道:
“太清宫在哪儿”
“不知道。”林宴说,“但总有人知道。”
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柳玄消失的方向,只剩一片苍茫。
镇北关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已经是七日之后。
这一次,朝廷的反应比林宴预想的快得多。
圣旨到的时候,他正在輜重营的校场上看著熊阔操练新兵。
那份圣旨写得花团锦簇,駢四儷六,总结下来就三件事,林宴受封偏將军一职,封號忠武將军,镇北关守军各有封赏,以及即刻入京面圣。
江不凡亲自把圣旨送到他手里,临走时压低声音说了句:“到了京城,凡事三思。”
林宴点了点头。
此番入京,熊阔、孙大勇、张大彪三人隨行。
老周腿脚不便,留在镇北城照看輜重营。
王铁柱和吕老蔫年纪大了,也不折腾。
陈氏和林秀依旧住在小院里,林秀如今在镇北城的学堂里念书,认得字比林宴还多。
临走那晚,陈氏给他收拾行装,把那双缝了又缝的千层底布鞋塞进包袱里,什么也没说,林秀拉著他的袖子问:
“哥,京城啥样”
林宴想了想,只说了三个字:“没去过。”
他將那个铁匣用油布裹了三层,贴身捆在背上。
匣子里装的是採石场石室里取出的簿子、永丰號的帐册副本、叶清雪母亲留下的信,以及古力亲笔画押的供词。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出发的时辰定在卯时。
天还没亮透,镇北城的街道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輜重营的老兵,有铁棺崖跟下来的青壮,还有几个当初在崖上被他从蛮子刀下救回来的妇孺。
没人说话,这些人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的看著这一切。
林宴翻身上马。
熊阔扛著厚背刀跟在左侧,孙大勇背了一张硬弓在右侧,张大彪赶著骡车跟在最后,四人就这么直接出了城门。
就在他们即將离开城门的时候,忽然看到江不凡正站在城门口。
“大將军。”林宴勒马抱拳。
江不凡点点头,示意他下马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城墙根的僻静处,江不凡负手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来,直接开门见山:“你这次入京,打算怎么跟陛下说北境的事”
“照实说。”
江不凡看著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林宴,你在这里待了一年多,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块好料,本將不想看著你折在京城。”
他顿了顿,隨后声音更低的开口说道:
“东宫在北境经营了二十年,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你以为兵部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但没人动得了。
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东宫不只是东宫,他身后站著皇后,站著国舅,站著半个文官集团。你手里那点证据够不够撬动这棵大树,你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