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黑虎拳法】（2/2）

“不碍事。”

他抬起左手揉揉她脑袋。

身后几道人影同时走近。叶清雪扶著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按回椅子上，接过老孟递来的金疮药和布条，手上动作飞快，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熊阔低头看了看那把弯刀。“这把刀跟了你一年，今天算是功德圆满。”

“换一把。”林宴说。

“那当然。”

熊阔点了下头，“换一把最好的。”

左锋营撤下去之后，校场上开始清理场地。

几个杂役往地上撒沙土，把青石板上的血跡粗略扫进沟里。

方大海被他的亲兵抬到场边，老孟给他接骨的时候他醒了，疼得齜牙咧嘴，看见老孟那张脸还以为是阎王殿的判官。

“你他妈是谁”

“輜重营的军医。”

老孟头也不抬的冲方大海开口说道，“你手断了別动，再动接不上了。”

方大海转头看见林宴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右肩缠著一圈布条，一个小姑娘蹲在他脚边抹眼泪，还有一个穿青衫的女子正给他上药。

“林宴。”方大海忍著疼喊了一声。

林宴抬头。

“我欠你一顿酒。”

方大海说，“等老子手好了，请你喝酒。”

林宴没回话，左手在妹妹头上揉了揉，然后朝方大海点了点头。

校场清完，曹严站起来。

“輜重营连胜两轮，按演武规程，第三轮直接轮空，跟另外三个营的胜者比决赛。”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宴身上扫过，“但輜重营伤兵太多，给你们三天时间休整。”

回到小院已是傍晚。陈氏看见林秀扶著林宴进门，放下手里的针线就站起来。

“娘，不碍事。”林宴先开口。

陈氏没说话，转身进了灶房。

半盏茶的功夫端出来一盆热水和乾净的布。

她把林宴的袖子剪开，看见肩膀上那道被戟风扫出来的口子，手指抖了一下，然后继续洗伤口上药，动作很轻，始终不说一个字。

林秀抱著他的左胳膊不撒手。

“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让人打你肩膀上次断肋骨也是，这次又是肩膀——”

“好。”林宴说。

“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听。”林秀把脸埋在他袖子里，“等娘身子骨再好些，等你不用天天去校场的时候——”

“快了。”

林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真正意义上的站稳脚跟了。

只要自己在镇北军中，就算是东宫那边，也不敢轻易的动自己了吧

接下来，总算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每天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如果不是遇见了叶清雪的话，恐怕自己这会都已经死了吧。

林宴抬头看向天空。

眼神复杂，不知道脑海中在想什么。

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个军士从马背上跳下，走到林宴身前。

“林副都统。”军士递上一个木匣，“曹都督命我送来，说是今日演武的彩头。”

林宴接过打开，只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黑虎拳法】

“都督说，你今天最后那一掌打得有意思。”军士转述道，“这本拳谱是都督早年得来的，说是练到深处能生撕虎豹。他觉得你能把这门功法练好。”

林宴翻开第一页。上面画著一个弓步冲拳的一个人形，还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標註著真气运转的路径。

第二、三页则是两门招式【黑虎掏心】和【饿虎扑食】。

林宴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眉头越紧。

这拳法跟他见过的军中拳法完全不一样。军中教的是正面对轰，拼的是体魄和真气厚度。黑虎拳法教的却是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撕开对手的防线——肩、肘、腕、指，每一个关节都能变成武器。

拳谱的最后是曹严写的一行小字：

“此拳不炼气，炼的是筋骨间的爆发。只一味真气，威力未必更强。”

林宴合上拳谱，闭眼片刻。

方才在校场上，他把叠浪劲推到第四重，那一掌拍出去的时候，他能隱约感觉到是丹田里的真气顺著骨头带动全身爆发出的力量。

原来那条路，有人走过。

“替我谢都督。”林宴对军士说。

军士抱了抱拳，翻身上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