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军府任命的副都统,你让他去管粮草?(2/2)
帐目做得漂亮,每一笔进出一清二楚,库里的粮也跟帐上对得上。
他把帐册合上:“马叔,你在輜重营干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那这仓里的门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马老吏笑了笑:“林副都统说笑了,我们做下人的,只管记帐搬粮,哪有什么门道。”
林宴当天没有多问。
第二天开始,他每天五更天就到粮仓,搬粮的时候跟著搬,清点的时候在旁边看,入库出库一笔一笔记。
三天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北营仓每天出粮两百石,帐上写的是运往镇北军各营。
但他在西城门蹲了三个晚上,运粮车出门之后,有一半没往军营方向走,往城东拐了。
城东是几家商號的货栈。
熊阔带人在城东盯了五天后,回来跟林宴匯报:“城东那边至少有三家商號在收军粮,最多的那家叫永丰號,听说身后是几个大人物。”
“永丰號。”
林宴记下了这个名字,“继续盯。”
第六天夜里,林宴亲自跟著一辆运粮车,从北营仓一路跟到城东永丰號的后门。
赶车的是两个輜重兵,卸车的活计穿著永丰號的號衣。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站在后门口,拿著帐本写写画画,边写边跟那两个輜重兵说:“明儿还是这数,半点不能少。”
林宴蹲在对面屋顶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等粮车走了,那个永丰號的管事也钻进铺子里,他才从屋顶上翻下来回了北营。
第二天一早,林宴找到马老吏:“马叔,永丰號喝兵血的事,你知不知道”
马老吏愣了一下:“什么永丰號”
“城东收军粮的商號。”
马老吏脸色变了变:“林副都统,这话可不能乱说。军粮每一笔都有帐可查,经手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怎么能说喝兵血——”
“我没说是你。”
林宴打断他,“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背后主使是谁”
马老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副都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那就是说你知道。”
马老吏没接话。
“我不为难你。”
林宴站起来,“这些烂帐,总会有人来查。”
到了月中发餉的时候,情况比林宴预想的更糟。
熊阔等人的军餉果然没发下来。
孙大勇去营部问,管餉的文吏爱答不理地翻帐本:“没掛著號,没號就没餉,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老子是从铁棺崖跟著调令来的,军府调令上写得明明白白!”
“军府调令是调令,但我们这边还没归档,归档了才算数。”
孙大勇要拔刀,被老周拽住了。
当天晚上,林宴在北营粮仓的帐房里待了一整夜。
马老吏被留下来烧水泡茶,烧了大半夜,实在忍不住问了句:“林副都统,您到底要查什么”
“查这几年的出入库底单。”
林宴头也不抬的开口说道:“工钱该怎么算怎么算,我一分不少你的。”
马老吏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