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言（2/2）

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属于女帝的矜持。

并没有像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许长青抬起头。

他看着站在高台上的楚轻舞，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怎么算？”

许长青反问了一句。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指了指正抱着母亲痛哭的楚瑶，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断裂的带血锁链。

“这是你的意思？”

许长青问道。

楚轻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曾经被她视若蝼蚁的妹妹，以及那个早已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所谓“生母”。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是对弱者的厌恶。

也是对这段“耻辱”过往的排斥。

“是又如何？”

楚轻舞冷冷回应。

“身为楚家人，享受了家族的资源，就要为家族牺牲。”

“当初我想让楚瑶联姻上界，是给她机缘。”

“是这老太婆不识好歹，百般阻挠。”

“甚至还妄图带楚瑶私奔。”

“这是家规。”

“也是死罪。”

“我留她一命，只是囚禁，已是法外开恩。”

楚轻舞说得理直气壮。

在她的逻辑里。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弱者就该服从强者的安排。

这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许长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法外开恩。”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随后。

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也没有了嘲讽。

只有一种淡淡的乏味。

就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猴戏，到了散场的时候。

“我刚才给了那个老头机会。”

许长青说道。

“他想跟我谈面子。”

“现在。”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许长青迈开步子。

一步步朝着高台走去。

他走得很慢。

也没有释放什么威压。

但每一步落下，楚轻舞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一下。

“你自己下来。”

“跪在你娘面前。”

“磕三个头。”

“然后自裁。”

许长青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简单。

“我就不杀其他人了。”

这就是他的条件。

简单。

直接。

用一个女帝的命，换整个楚家的命。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高台上的楚轻舞。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让一位高高在上的女帝，当着所有下属的面，给一个囚犯磕头，然后自杀？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楚轻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张原本精致冷艳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死死地盯着许长青。

胸膛剧烈起伏。

“许长青！”

“你太放肆了！”

楚轻舞厉声喝道。

她身上的紫金帝袍无风自动，身后那圈神光更是光芒大盛。

“我是凌霄女帝！”

“我是上界仙庭钦点的下界巡查使！”

“我体内流淌着仙王的血脉！”

“你让我跪？”

“你让我自裁？”

楚轻舞笑了起来。

那是被气笑的。

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狂妄到了极点，也无知到了极点。

“你以为你杀了一个半步金仙，就真的天下无敌了吗？”

“我楚家的底蕴，岂是你这种井底之蛙能想象的？”

“今日我若死。”

“明日上界仙王就会降临！”

“到时候，别说是你。”

“就算是这整个凌霄天，都要为我陪葬！”

她拒绝了。

拒绝得彻彻底底。

在她看来，向许长青低头，就是丢了楚家的脸，丢了上界的脸。

她宁可战死。

也绝不接受这种侮辱性的条件。

更何况。

她不信许长青真敢杀她。

杀了她，就是彻底打了上界仙王的脸，那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许长青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台阶下。

抬头看着那个依旧高傲，依旧在维护所谓尊严的女人。

“所以。”

“这就是你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