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佳人（2/2）

“杀回去！”

狂风呼啸，卷动着摘星楼顶的幔帐。

那道横跨万里的天门并未闭合，反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撑开，将上界与九州这两个原本处于不同维度的世界，强行贯通在了一起。

来自上界的仙灵之气，顺着那巨大的豁口倒灌而入。

这种气体沉重、粘稠，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剧毒，吸入一口便会爆体而亡，但对于此刻摘星楼上的几人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许长青的话音落下许久，四周依然是一片安静。

只有铜锅里沸腾的水声，咕嘟咕嘟地响个不停，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杀……杀回去？”

秦帝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头顶那片璀璨而充满压迫感的仙界景象，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那是九州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是传说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仙域，但在许长青口中，却仿佛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去肆虐的后花园。

荒古大帝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

即便他如今已经晋升天仙，但在听到这般狂悖之语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许长青却并没有理会旁人的惊骇。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目光始终停留在楚瑶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楚瑶站在风口。

那一袭红色的帝袍被两界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青丝在身后狂舞。

她看着许长青，又缓缓抬头，看向那漫天惊恐的仙兵。

就在这一刻，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她的视野变了。

曾经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后来武道通神，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能见其形，能察其势。

而现在，当她真正跨过那道门槛，成就真仙之位后，整个世界在她眼中，被彻底解构了。

那些原本在她眼中高不可攀的上界仙兵，此时看来，竟然是那样的……脆弱。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仙兵体内流转的能量脉络，那是仙力运转的轨迹。

甚至，她能看到那些轨迹中的滞涩与破绽。

太粗糙了。

太简陋了。

就像是一个精通书法的大家，在看孩童拿着树枝在地上涂鸦。

那些所谓的仙甲，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纸片，只要她愿意，指尖轻弹出的紫霄雷火，就能瞬间穿透成千上万副这样的铠甲。

“这就是……仙？”

楚瑶低下头，看着自己晶莹如玉的手掌。

掌纹之间，隐隐有紫金色的流光在游走，那不是真气，也不是灵力，而是更为本源的法则之力。

她握了握拳。

空间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一握之力，竟然崩裂出几道漆黑的细纹。

这种力量感，太过于真实，也太过于恐怖。

恐怖到让楚瑶自己都感到了一丝陌生。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秦帝。

这位曾经与大夏分庭抗礼，让大夏无数将士头疼不已的一代雄主，此刻在她眼中，却弱小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她能感觉到秦帝体内那磅礴的真气，那是属于半步陆地神仙的顶尖修为。

放在以前，这是足以让她严阵以待的对手。

可现在。

楚瑶心中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她觉得，只要自己吹一口气，或者只是单纯地释放出一缕威压，这位秦帝体内的经脉就会寸寸断裂。

蝼蚁。

这两个字突兀地跳进了楚瑶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