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青春大概》(1/2)
9月22日,北京。
央视演播厅。
后台的走廊里,灯光昏黄。
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小跑,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灯光再调一下”。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笑声,但比前几期安静了许多。
走到这里,每个人都累了,也稳了。
林寒江、张学友、谭咏麟、刘欢、田震、张雨生,还有这一期补位的井冈山。
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林寒江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笔。
他在想台湾金曲奖的事。
早上苏晓送来传真,说内地歌曲可以参加金曲奖了。
他看了一眼那张纸,没说什么,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李谷一老师办到了。
他相信她,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评选还早,但路已经通了。
这期《我是歌手》他上交的是《青春大概》。
那些在青春里来过又走了的人,那些说了再见就再也没见的人,那些在记忆里发着光,但已经看不清脸的人。
都在这首歌里。
谭咏麟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普洱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寒江,今晚你第几个?”他问。
林寒江说:“最后一个。”
谭咏麟笑了,“又是你大轴,天生大轴的命。”
林寒江说:“大轴压力大。”
谭咏麟说:“怕什么?你又不是没压过。”
林寒江笑了笑,打了哈哈。
张学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田震坐在化妆镜前,没怎么化妆,她向来不喜欢浓妆,只是把头发扎了起来,干净利落。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简简单单的。
张雨生坐在林寒江旁边,手里拿着歌谱,嘴里轻轻哼着旋律,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他哼了两遍,停下来,转头问林寒江:“你这首歌,叫《青春大概》?”
林寒江说:“嗯。”
张雨生问:“又是原创的?”
林寒江说:“嗯。”
张雨生又看了一遍谱子,说:“好听。最后那句‘没有白活’,写得真好。”
林寒江笑了,“谢谢。”
张雨生没再问,继续看谱子。
刘欢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了两页,放下了。
他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田震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刘欢,你怎么不说话?”
刘欢说:“没什么好说的。”
田震说:“你每次都说没什么好说的。”
刘欢没接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田震摇了摇头,转过去。
井冈山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各位老师好,我新来的,请大家吃水果。”
谭咏麟笑着接过一个苹果。
“谢谢,这苹果挺甜。”
井冈山笑了笑:“甜就多吃点。”
他在角落里坐下,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认真听大家聊天。
抽签结果早就出来了。
林寒江最后一个。
他已经习惯了。
谭咏麟说他是大轴的命,他信了。
演播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观众席黑压压的。
周涛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礼服裙,从侧幕条走出来,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亮,但比平时多了一层庄重。
“各位朋友,欢迎继续收看《我是歌手》。今晚,是总决赛前的最后一场比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今晚的主题只有一个——青春。
青春是什么?
是操场上奔跑的身影,是课桌上刻下的名字,是那个不敢说出口的名字,是那些回不去的,但永远忘不掉的日子。
今晚,七位歌手将用自己的方式,唱出他们心中的青春。”
掌声响起来。
观众席里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林寒江的名字,有人写着张学友,有人写着张雨生。
第一位上场的是谭咏麟。
他唱了一首粤语《朋友》。
是粤语版。
这个年代,粤语歌在内地正火,谭咏麟的这首歌,几乎是每一间卡拉OK、每一个校园广播站的必播曲目。
今晚,他站在这个舞台上,是为了重现经典。
舞台灯光调成了暖色调,橘黄色的光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幕布上。
他没有穿花哨的衣服,一件深色的夹克,简简单单的。
他站在麦克风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低着头,等着前奏。
钢琴响起,清清淡淡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散步。
弦乐跟着进来,柔柔的,像风吹过湖面。
谭咏麟举起话筒,开口了。
“繁星流动,和你同路,从不相识,开始心接近,默默以真挚待人。”
他的声音温暖而厚实,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他用粤语唱,咬字圆润,每一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又沉稳。
他的粤语发音不像年轻歌手那样追求字正腔圆,而是带着一种老派的松弛,像是老朋友在跟你聊天。
他唱“从不相识,开始心接近”的时候,声音微微扬了一下,像在回忆。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从陌生到熟悉的日子。
台下荧光棒慢悠悠地晃着,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
唱到“情同两手,一起开心,一起悲伤,彼此分担,总不分我或你”的时候,谭咏麟的声音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
不是靠音量,是靠情感。
他把“一起开心”唱得轻快,像在笑;把“一起悲伤”唱得低沉,像在叹气。
“总不分我或你”的“你我”,他唱得很近,像是这两个字本来就该连在一起,分不开。
台下有人轻轻跟着哼。
声音不大,但很齐,像风吹过麦田,沙沙的。
谭咏麟唱到“共赴患难绝望里,紧握你手,朋友”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跟一个人说悄悄话。
他把“紧握你手”唱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力,像真的在握着一个人的手,怕松开。
“朋友”两个字,他拖了很长的尾音,尾音微微发颤,不是技巧,是情到深处自然流露。
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来。
演播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慢慢涌上来。
接着拼命鼓掌。
谭咏麟放下话筒,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周涛的声音从台上传来:“谢谢谭咏麟老师,请投票。”
谭咏麟下台等着最后的投票结果。
第二位上场的是张雨生。
他从侧幕条走出来的时候。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简简单单的。
头发还是那样,有点长,有点乱,但精神得很。
他走到舞台中央,没有急着开口,先对着台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少年。
“这首歌。”
他举起话筒,声音不大。
“送给我自己,也送给每一个还在等的人。”
台下一片安静。
他朝乐队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来。钢琴,清清淡淡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踱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弦乐跟着进来,柔柔的,像风吹过湖面,起了细细的波纹。没有鼓点,没有喧嚣,只有钢琴和弦乐,安安静静的,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
张雨生举起话筒,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演播厅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清亮得像山泉水,没有杂质,带着一点点凉意,但你听着听着,心里就热了。
“我期待,有一天我会回来,回到我最初的爱,回到童真的神采。”
他用的是混声起步,真声的底子,头腔的光泽,声音不大,但送得很远。
他唱“我期待”三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虔诚。
唱“回到童真的神采”时,“神采”两个字用了很轻的气声,声带半开,气息逸出一缕,像一个人在回忆小时候,回忆那些不用想太多的日子。
台下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句:“我期待,有一天我会明白,明白人世的挚爱,明白原始的情怀。”
他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头腔共鸣加了进来,声音亮了一些,但不刺眼。
他唱“明白人世的挚爱”时,“明白”两个字咬得很认真,像是在用力理解什么,理解那些年轻时不懂的事。
“原始的情怀”唱得更轻了,轻得像叹息,像一个人在问自己。
那些最初的,最真的东西,还在吗?
台下荧光棒不晃了,停在那里,像在听。
第三句、第四句,气息往下沉了一些。
“我情愿,分合的无奈,能换来春夜的天籁。”
他把“分合的无奈”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数那些分分合合的日子。
“能换来春夜的天籁”的“天籁”两个字,他用真声顶了一下,不算高,但亮了,像是在黑夜里忽然听到一声鸟鸣。
间奏。
弦乐从大提琴开始,一层一层地叠上来,不急,但稳。
小提琴的声音在最高处飘着,像一根线,牵着,不断。
张雨生闭上眼睛,让那个旋律从自己身上流过去。
他在等,等那个词——Saygoodbye。
副歌来了。
他的声音从混声切换成真声主导,气息从丹田一路推到头顶。
“Saygoodbye,Saygoodbye,前前后后,迂迂回回地试探——”
他唱第一个“Saygoodbye”时,声音里带着不舍,但唱第二个时,声音忽然亮了,像是想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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