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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江珊,你倒是贪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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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林寒江没有跟孟庭苇出去玩。

苏晓陪着她去了雍和宫,说是要看那尊世界上最大的木雕佛像。

林寒江本来也想去,但BP机响了。

央视发来的消息,说下午要报备下一期的演唱曲目,还得走一遍台。

他回了个电话,说下午两点到。

上午的时间他也没闲着,窝在酒店里又把《天地龙鳞》的谱子从头到尾顺了两遍。

钢琴不在,没办法试和声进行,只能用嘴哼。

哼到副歌“一片鳞一寸心”那里,他停下来,反复琢磨那几个音之间的连接。

昨天的版本,副歌的情绪推得还不够满,像是爬山爬到半山腰,力气还有,但路没了。

他拿起笔,把副歌最后一个乐句的音符往上提了五度。

哼了一遍,亮了。

又哼了一遍,稳了。

满意了,把谱子收好,夹进文件夹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槐花的香味从纱窗的缝隙钻进来,淡淡的,甜丝丝的。

央视大楼的走廊永远那么忙。

林寒江走进大门,安检、登记、挂胸牌,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已经两点过五分了。

工作人员迎上来,是个面熟的姑娘,马尾辫,语速快,走路带风:

“林老师,王总监在演播厅等您。今天要报歌名,还得把谱子给乐队。”

林寒江把文件夹递给她。

“《天地龙鳞》,你帮我复印几份,谱子在里头。一份给王总监,一份给乐队,一份留着备用。”

姑娘接过文件夹,小跑着去了复印室。

演播厅的门半开着。

林寒江推门进去,舞台上的灯亮着,乐队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调试乐器。

这阵容跟他平时排练的不太一样。

不止是钢琴、吉他、贝斯、鼓,还有一整组管弦乐,十几个人,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铜管的圆号、小号,木管的长笛、双簧管。

更让他意外的是,舞台左侧还坐着几位民乐乐师。

二胡、古筝、笛子、琵琶。

估计是领导更加看重这次节目吧。

乐队也在强大了不少。

王总监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指挥棒,正跟首席小提琴说些什么。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看到林寒江,他转过身,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歌名报了吗?”

“报了,《天地龙鳞》。”林寒江从包里拿出原稿递过去。

王总监接过去,低头看谱子,嘴里轻轻哼着旋律。

哼到副歌的时候,他停下来,手指在谱子上点了点,抬起头看着林寒江。

“这首歌,跟《单身情歌》不一样。一个写个人,一个写家国。你倒是会写,唱民族出身的底子,这首歌你比上一首唱得更顺手。”

林寒江站在舞台中央,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王总监把谱子翻到副歌那页,转身对着乐队,指挥棒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此时那个小助理也把复印的歌谱拿给了大家。

“管弦乐,你们看这里,副歌进来的时候,弦乐从大提琴开始,低沉一点,像一个人在远处叹气。然后中提、小提一层一层叠上来,像潮水。观众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等到副歌第二句,所有的弦乐一起推上去。那一下,就是整首歌的魂。”

首席小提琴在谱子上画了几笔,点了点头。

大提琴手试拉了几个音,低沉浑厚,像远山的钟声在雾里回荡。

他又转向民乐组,指挥棒点了点二胡的位置。

“二胡,不要进太早。前奏钢琴走完,第一段主歌你进来,拉长音,不要拉旋律,像一条河在底下流。观众不会注意到你,但他们会感觉到。”

二胡手把弓子搭上弦,拉了一个长音,呜咽的,像风吹过旷野。

王总监闭着眼睛听了几秒,睁开眼,点了点头。

“古筝,间奏的时候你进来。刮奏,从低音到高音,像瀑布冲下来,把情绪往上推。然后笛子接上,在高音区飘着,像山间的雾。”

古筝手试了一段刮奏,流水声从指尖泻下,在演播厅里回荡。

笛子手跟着吹了一个长音,清亮亮的,像鸟鸣划破晨雾。

王总监又转向铜管组,指挥棒点了点圆号手。

“圆号,这里,副歌最后一个‘林’字,你跟着歌手的节奏进,不要抢,也不要拖。他唱到那个字,气息往外推的那一瞬间,你进来,轻轻的,像风吹过山谷的回音。”

圆号手把号嘴抵在嘴唇上,试了一下,声音温暖而悠远。

林寒江站在舞台中央,听着那些声音一点点地调整。

大提琴的低沉,弦乐的层层递进,圆号的悠远,二胡的呜咽,古筝的流水,笛子的清亮。

它们不是独立的,是互相缠绕、互相托举的,像一棵树的根,在地下交缠,看不见,但撑起了整片枝叶。

王总监转过身看着他,指挥棒点了点他的方向。

“寒江,你站到麦克风前面来,咱们走一遍。”

林寒江走到舞台中央,握住麦克风架,调整了一下高度。

乐队指挥抬起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指尖。

前奏响起来。

钢琴,清清淡淡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踱步,不急不慢。

几小节后,二胡进来了,拉了一个长音,呜咽的,像风穿过老城墙的裂缝。

林寒江举起话筒,开口唱了。

第一段主歌,他的声音很稳,气息从丹田升起来,经过胸腔时聚成一团,稳稳地托着每一个字。

“这江山我起笔,民族血脉又几万里。”

唱到“几万里”时,他的声音微微扬起,二胡在他唱完的间隙拉了一个过门,像是应答,又像是叹息。

王总监在台下,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听,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

唱到“紫禁城神武门,多少沧桑铸造中华魂”时,林寒江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沉到骨头里,像在跟一个几百岁的老人对话。

古筝在他唱完的瞬间刮了一段流水,从低到高,像时间的长河,从过去流到现在,从紫禁城流到脚下。

副歌来了。

弦乐从大提琴开始,一层一层地叠上来,像潮水涌向岸边,不急但有力。

林寒江的声音扬了起来,气息从头顶飘出来,像一道光刺破云层。

“一片鳞一寸心,故事飘摇我不忍听。”

他的声音在最高处稳住,不抖不晃,稳稳地托着那个“听”字。

尾音拖长,弦乐跟着他走,他收它们才收,不抢,也不等。

笛子在弦乐的间隙飘了进来,在高音区轻轻颤着,像月光落在琉璃瓦上,碎成一片银。

王总监睁开眼睛,看着舞台。

他放下手,转过身对着乐队,指挥棒在空中点了两下:“圆号,这里进来早了。等歌手唱到‘不忍听’的‘听’字,气息往外推的那一瞬间,你进。”

圆号手点了点头,把号嘴重新抵在嘴唇上,等着。

林寒江又唱了一遍。

这回圆号进对了,声音温暖而悠远,像风吹过山谷的回音,又像一个人在远处轻轻叹息。

二胡在他唱完最后一句时拉了一个长音,从高到低,缓缓落下,像一片叶子从树梢飘下来,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荡。

王总监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林寒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好,就这个感觉。副歌的‘一片鳞一寸心’,再拖半拍,不要急,让观众听清楚每一个字。你唱的不是自己,是那些文化长河里的东西。”

林寒江站在麦克风前,握着话筒,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

红色的墙身上斑斑驳驳的刀痕,蓝色琉璃瓦上落了百年的灰,佛香阁的轮廓在夕阳里镀成金色。

那些被火烧过、被刀砍过、被岁月侵蚀过但还站在那里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古筝在副歌前刮了一段流水,从低到高,像一条龙从深潭里跃起。

二胡拉了一个长音,呜咽的,像风吹过紫禁城的屋脊。

笛子在最高处飘着,像龙鳞在阳光下闪烁。

所有的声音拧成一股绳,把他托起来,又稳稳地放下去。

就这样排练了两三次。

之后还有别的歌手要排练。

王总监走上舞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之后就这么唱。不用紧张,你把刚才这个状态拿到台上,观众不会不买账。”

林寒江放下话筒,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从演播厅出来,已经快四点了。

林寒江沿着走廊往外走,路过一间开着门的休息室,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

他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江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正跟旁边的人聊天。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像春天午后的一道光。

“江珊?”林寒江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江珊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亮,把水杯放下,站起来。

“寒江?你怎么在这儿?”

林寒江说:“来录节目。”

江珊说:“什么节目?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寒江笑着摇了摇头,“保密,台里不让说。”

江珊白了他一眼,“还保密。行,我不问。”

她拿起包,跟旁边的人说了声“先走了”,走到门口,看着林寒江。

“你晚上有事吗?”

林寒江想了想,说:“没有。”

江珊笑着问:“那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写歌,还有给我签名。”

林寒江说:“不客气,你可是我的歌迷不是。”

江珊笑了:“那还是得谢谢不是,走不走?”

“行,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说的我有这么吓人吗?多少人请我吃饭我都拒绝了,我请你,你倒是矫情上了。”

“没有,没有。有美女作伴,再好不过了。”

林寒江笑了,跟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穿过走廊,下了电梯,出了央视大楼。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脸上,林寒江眯起了眼。

林寒江让江珊等等,他去开车。

不一会功夫,林寒江把车开到了江珊身前。

林寒江拉开副驾驶的门,江珊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挂挡,松开离合,桑塔纳缓缓驶出央视门口。

“去哪吃?”他问。

江珊想了想,说:“好久没吃意大利餐了,我知道有家店,在三里屯,味道不错。”

林寒江说:“你请客,你定。”

江珊笑了:“小气吧啦的,还怕我不请吗?”

车子在三里屯的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江珊说的那家店不大,门面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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