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没实力的就不要来(2/2)
林寒江一挥手:“去,怕啥,不差钱。”
苏晓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大裤衩和人字拖,嘴巴抽了抽:“你这样去?”
林寒江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T恤,花裤衩,人字拖,头发还乱着。
他理直气壮:“劳动节嘛,穿那么正式干嘛?我这是接地气。”
苏晓翻了个白眼,没再劝。
两人下楼,苏晓开着夏利,往餐厅开。
到了餐厅门口,门童穿着红制服,戴着大檐帽,看到林寒江那身打扮,愣了一下,但很快堆起职业笑容,替他们拉开门。
林寒江昂首挺胸走进去,苏晓跟在后头,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餐厅里灯光昏黄,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银餐具、高脚杯,每张桌子上还点了一盏小蜡烛。
客人们都穿得正式,男的西装领带,女的连衣裙高跟鞋。
林寒江一进门,好几桌客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从他的人字拖慢慢往上移,移到大裤衩,移到白T恤,移到他乱糟糟的头发。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皱眉,有个少妇还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以为自己眼镜出问题了。
林寒江毫不在意,昂首挺胸地跟着服务员走到座位,大大方方地坐下。
人字拖在地板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脆。
苏晓在他对面坐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菜单里,小声说:“你就不能换双鞋?”
林寒江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抬了抬脚:“凉快。”
苏晓无语了,服务员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但眼神里藏着一丝震惊。
不过受过培训,一定要专业。
他把菜单递给苏晓,又递给林寒江。
林寒江接过去,翻了翻,全是法文。
林寒江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全是法文,他能懂,但怕苏晓不懂。
也不惯着这种餐厅的作为。
他把菜单放下,招呼了服务员。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员微笑着问。
林寒江把菜单递回去,坦坦荡荡地说:“麻烦给我换份中文菜单。”
服务员接过菜单走了。
不一会儿,中文菜单送来了。
林寒江翻了几页,指着上面说:“这个牛排,七分熟。”又
翻一页,“鹅肝来一份,沙拉也要。”
他合上菜单,想了想,又打开:“再来六个蜗牛,我尝尝到底啥味儿。”
服务员又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苏晓说:“红酒。”
林寒江补了一句:“再给我来碗米饭,光吃那些,我怕半夜饿醒。”
服务员面露难色,正要解释法餐厅一般不供米饭。
林寒江摆了摆手:“没有就算了,那来碗面条也行,挂面、手擀面、方便面,我不挑。”
服务员赔着笑说:“先生,我们这里是法餐厅……”
林寒江点点头:“我知道,法国人也不吃米饭。行吧,那多给我来两个面包,凑合凑合。”
苏晓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力道不轻。
林寒江面不改色,对服务员说:“就这些,谢谢。”
服务员如释重负,快步走了。
苏晓盯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故意的”。
林寒江耸耸肩,压低声音说:“我又不嫌丢人,怕什么。倒是你,别老踢我,踢肿了明天怎么穿鞋?”
苏晓懒得理他。
林寒江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嗯,这茶好喝,早知道不点菜了,喝饱了就走。”
苏晓终于被他逗笑了,笑得趴在桌上。
林寒江也是觉得苏晓最近情绪不太对,逗一逗她开心。
活跃下氛围。
菜很快就上了。
林寒江看着那六个小圆坑里油汪汪的蜗牛。
苏晓已经拿起一个特制的夹子,夹起一个蜗牛,又用双齿叉挑出肉,蘸了蘸酱,优雅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林寒江也夹起一个蜗牛,没夹住,蜗牛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他的人字拖旁边。
苏晓笑得直不起腰,林寒江弯腰捡起来,说:“三秒原则,还能吃。”
苏晓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客人又看过来了,这回不是嫌弃,是好奇。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林寒江当然没吃,放在了桌边。
看苏晓笑的开心,也无所谓眼光了。
吃吃喝喝,聊着聊着,苏晓的话多了起来。
红酒喝了半杯,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其实她家里想让她早点嫁人,说女孩子在外闯荡久了,以后找婆家不好早。
苏晓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忽然说:“我妈说,女孩子家,不用太拼,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行。”
林寒江说:“你不信。”
苏晓说:“我不信,凭什么男人能拼,女人就不能?我比那些男记者,稿子写得都好。”
她喝了一口酒,又说:“但我妈不懂,她就觉得我该嫁人。过年回家,天天安排相亲,不去就逼着我去见面,哎。”
林寒江问:“相亲相得怎么样?”
苏晓放下酒杯,苦笑了一下,说:“别提了,上回见了一个,是个公安上长得也端正。结果聊了没两句,就问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们单位分房子吗?你们以后孩子谁带?”
她学着那男人的语气,粗声粗气的,林寒江被她逗笑了。
苏晓自己笑了一下,又摇摇头:“还有一个,开了辆桑塔纳来接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吹他那车多好多好,什么真皮座椅,什么六碟CD。我说我晕车,他说晕车没关系,我这车稳。”
苏晓把酒杯转了转,声音低了下去。
“我跟我妈说,不合适。我妈说,怎么不合适?人家条件多好。我说,没感觉。我妈说,感觉能当饭吃?”
她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一半,眼眶红了。
林寒江没说话。
苏晓说:“我不是不想找,是找不到。每天上班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谈恋爱?好不容易放假,还得相亲,相来相去,都是冲着条件来的。有一次,对方说‘听说你是公司的副总?工资肯定不低吧?’我就知道完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都嫌弃我,嫌我太强势,嫌我太忙,嫌我工资比他们高。”
她抬起头,看着林寒江,眼睛里有水光。
“寒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林寒江说:“你没问题。”
苏晓说:“那为什么没人要我?”
林寒江说:“不是没人要,是还没遇到对的人,你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苏晓。”
苏晓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把,说:“对不起,我喝多了。”
林寒江说:“没事,想哭就哭,我当没看见。”
苏晓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然后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寒江没说话,给她倒了杯茶,放在她手边。
她趴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安慰人?”
林寒江说:“有吗?”
苏晓说:“有。”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真会说话。”
林寒江说:“实话。”
苏晓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
吃完饭,林寒江买了单。
苏晓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桌子,说:“头有点晕。”
林寒江扶住她的胳膊。
“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扶着苏晓出了餐厅,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往林寒江身上靠了靠。
林寒江打开夏利车门。
把她塞进副驾。
苏晓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你说,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林寒江说:“不高。”
苏晓说:“那为什么相来相去都不行?”
林寒江说:“因为缘分没到。”
苏晓说:“你这话等于没说。”
林寒江说:“那就等。”
到了酒店,扶着苏晓下了车。
她走路有点晃,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开了房,把她扶进房间,放到床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光,暖融融的。
他帮她脱了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
苏晓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林寒江站起身,准备走。
刚转身,手腕被拉住了。
他回头,苏晓睁开眼睛,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别走。”
她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林寒江没动。
她坐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了一句:“都嫌弃我。”
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委屈,像个小女孩。
林寒江没动,让她抱着。
他的手慢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
“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