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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有这关系,不早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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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工作时间,还是那么痛苦。

在京城待了没几天,林寒江就一头扎进了《国风》专辑的MV拍摄筹备里。

十个MV,不是个小数目。

赵宝刚把《过把瘾》的后期交给副导演盯着,自己亲自上阵,拉着林寒江和编剧团队关在会议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会议室在白家疃附近的一栋小楼里,赵宝刚临时借的。

屋子不大,长桌一张,黑板上贴满了分镜草图,地上堆着各种道具和服装样品。

窗帘拉着,烟雾缭绕,赵宝刚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林寒江被烟呛得直咳嗽,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烟雾,也吹得桌上的稿纸哗哗响。

“寒江,你过来看这个。”

赵宝刚指着黑板上的几张草图,手里夹着烟,烟灰一截没掉。

林寒江走过去,赵宝刚用烟头点着第一张图,说:“《少年中国说》,你这首歌气势大,不能拍小了。我的想法是,找一百个少年,穿白色中山装,在天安门广场上列队。背景是晨曦,太阳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后面升起来,逆光,少年的剪影。你站在队伍前面,领唱。”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副歌的时候,少年们齐声朗诵《少年中国说》的选段,‘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这画面,够提气。”

林寒江想了想,说:“一百个少年,哪找去?”

赵宝刚说:“学校,京城那么多中小学,借一百个学生还不容易?给人家挂个名,片尾鸣谢,家长乐意着呢。”

林寒江笑了:“您这算盘打得精。”

赵宝刚说:“干导演的,不会算盘早饿死了。”

第二首,《九九女儿红》。

赵宝刚翻到下一页,手指点着草图:“这首是江南味儿。乌镇,小桥流水,青石板路。你穿长衫,撑一把油纸伞,走在雨巷里。画面要慢,调子要柔,像水墨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女主,得找一个特别江南的女孩,长发,素颜,穿着蓝印花布的衣裳,坐在乌篷船头,唱‘九九女儿红,酿了十八年’。”

林寒江说:“您这是拍MV还是拍电影?”

赵宝刚说:“MV就是小电影,不能糊弄。”

第三首,《中华民谣》。

赵宝刚把烟掐灭了,双手交叉抱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这首简单,但得有味道。找一条老街,老京城的那种,灰墙灰瓦,电线杆子,鸽子哨。你穿着棉袄,坐在门槛上,抱着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镜头不要动,就那么对着你,像是胡同里的大爷在听你唱歌。间奏的时候,切几个空镜,鸽子飞过四合院,老头下棋,小孩滚铁环,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市井烟火气,够了。”

林寒江听完,点了点头:“您这是把老京城拍给我了。”

赵宝刚说:“你唱的就是老京城。”

第四首,《大花轿》。

赵宝刚来劲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用手比划着。

“这个要热闹,找个村子,办一场真正的传统婚礼。唢呐、花轿、红盖头,新郎骑马,新娘坐轿。你混在迎亲队伍里,跟着唱,跟着跳。镜头要晃,要活,像纪录片。村民当群演,不用演,他们本来就高兴。最后一场,新人拜堂,你在旁边拍手,笑得跟傻子似的。”

林寒江说:“我笑成傻子,还能看吗?”

赵宝刚说:“能看,观众就爱看傻子。”

林寒江笑了。

第五首,《国》。

赵宝刚收起笑容,在黑板前站定,沉默了几秒。

“这首歌,不好拍。词太大,画面小了撑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林寒江。

“我的想法是,用意象。不拍具体的时空,不拍具体的人,拍长城、黄河、长江、珠穆朗玛的航拍。你站在长城上唱,不是真的站,是绿幕合成。远景是你,中景是山河,近景是你的脸,表情要庄重,但不要做作。”

他顿了顿,又说:“副歌的时候,画面切到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人。工人、农民、军人、学生、老人、孩子,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但都在做着同一个中国梦。最后,所有人的脸叠在一起,变成一个‘国’字。”

林寒江听完,半天没说话。

果然导演就是导演,有想法。

赵宝刚看着他,说:“怎么?不满意?”

林寒江说:“满意,就是觉得,您比我想的还深。”

赵宝刚摆了摆手,说:“别拍马屁,说正事。”

第六首,《大中国》。

林寒江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宝刚先把草图翻过去了。

“这首跟《国》不一样,《国》是厚重,《大中国》是欢乐。全家福,懂不懂?找一个大家庭,四世同堂,过年包饺子,吃年夜饭,放鞭炮,贴春联。你在中间,跟大家一起忙活,一起笑。镜头跟着小孩跑,从屋里跑到院里,从院里跑到街上,街上全是红灯笼,全是笑脸。最后一张全家福,所有人挤在一起,喊‘茄子’。”

赵宝刚说完,自己先笑了,“这首歌,拍了就是年。”

第七首,《冰糖葫芦》。

赵宝刚翻到下一页,用手指弹了弹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更简单。找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你跟着他,帮他吆喝,帮他做糖葫芦。串山楂、熬糖、蘸糖,一步一步拍,拍出仪式感。孩子们围过来,你一人发一串。老京城的冬天,胡同里,雪地上,冰糖葫芦红得发亮。最后,老大爷把车推远,消失在雪里,你站在巷口,咬一口糖葫芦,嘎嘣脆,笑了。”

林寒江说:“您这脚本写得,都能拍电影了。”

赵宝刚说:“本来就是电影。”

第八首,《九妹》。

赵宝刚这回没站起来,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得有点坏。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这首歌,得拍九個妹妹。”

林寒江愣了一下:“九个?”

赵宝刚说:“对,九个。九种不同风格的美女,有穿民族服装的,有穿旗袍的,有穿学生装的,有穿职业装的,有穿运动服的。她们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都在对你笑。你在中间,被她们围着,幸福得冒泡。”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这首歌拍出来,男观众肯定喜欢。”

林寒江说:“女观众呢?”

赵宝刚说:“女观众看你就够了。”

林寒江被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

原先九妹只是代指一个人。

这个可以有待商议。

第九首,《春水流》。

赵宝刚收起笑容,认真了几秒。

“这首,纯风光。找个春天的小河,桃花开,柳树绿,水是清的。你站在河边,唱,走,坐,躺。镜头跟着水流动,从上游到下游,从花开到花落。不叙事,只抒情。观众看完了不知道你在唱什么,但觉得美,觉得舒服,就够了。”

林寒江说:“您这是印象派?”

赵宝刚说:“对,印象派,印象派卖钱。”

第十首,《故湘风》。

赵宝刚翻完前面九首的脚本,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说:“行了,九首了,够你折腾了。最后一首你自己定吧,我脑子不够用了。”

林寒江没接话,从包里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铺在桌上。

纸是皱的,边角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涂改了很多处,看得出改过好几稿。

赵宝刚瞥了一眼,没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林寒江说:“《故湘风》的拍摄想法。”

赵宝刚放下茶杯,拿起那张纸,凑到灯底下看。

纸上的字迹涂改过也很清晰。

他念出声来:“一、实景浏阳河,航拍,清晨,河面起雾。二、橘子洲头,青年……青年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林寒江,手指点着纸上被涂改的地方。

“这划掉了,你写的什么?”

林寒江心里想着。

教员的青年艺术雕塑,他本来想拍橘子洲头的青年雕像,但那边现在还没有。

得换方案。

“没什么,继续看。”

赵宝刚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念:“三、天安门广场,升旗或夕阳,远景,与浏阳河画面叠化。四、穿插历史影像,打仗画面,黑白,闪回。五、特型演员,古月。”

他念到“古月”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停住了,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听错了。

他看着林寒江,半天没说话,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古月?你是说演教员的那个古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林寒江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对,就是他。浏阳河、天安门、打仗画面、古月老师,这四个意象叠在一起,才是《故湘风》。不是乡愁,是家国。不是小情小爱,是大情大爱。我怕方案太轻,托不住这首歌。”

赵宝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响着。

他走了几个来回,停下来,转过身,手指点着林寒江,指节有点抖。

“寒江,你听我说。你这个想法,我服。不是客套,是真服。能把一首歌的MV拍到这份上,你是第一个。”

他一字一顿,表情极其认真。

“但你有几个问题你想过没有?第一,审核。打仗画面、天安门、浏阳河、教员特型演员,这些元素凑在一起,你以为是拍宣传片?广电那边一层一层审,审到什么时候?咱们等不起。”

他又掰下第二根手指。

“第二,古月。那是什么级别?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特型演员,不是随便哪个剧组能请动的。你以为拍广告呢?掏钱就行?得特批。”

他放下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两个坎,任何一个都能把你这个MV卡死。”

林寒江没急着回答。

他端起赵宝刚给他倒的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但没吐,咽下去了。

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看着赵宝刚,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笃定,说:“赵导,审核的事,我来搞定。只要您同意这个创意,剩下的我去想办法。”

赵宝刚愣在那里。

他看着林寒江的眼睛,那眼神不像在说大话,倒像是在做一件早就盘算好了的事。

赵宝刚张了张嘴,想再劝,又觉得劝不住,最后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行,你先搞定审核。搞定了审核,我再跟你掰扯古月的事。”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搞”的挑衅,也有一种“你要是真搞定了我就服你”的期待。

林寒江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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