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春潮带雨，华音初上（2/2）
陈小奇清了清嗓子。
“内地马上要有自己的音乐榜单了，京城音乐广播搞的，叫‘中国歌曲排行榜’，口号都定好了：‘全中国都在聆听，谁比我原创！’，这是咱们内地第一个全国性的原创歌曲排行榜。”
林寒江也想起这事情来。
这意味着内地原创音乐终于有了自己的阵地，不再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对岸的榜单看了。
“那陈老师和我说这个的意思是？”
陈小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多歌攒在手里，不往上打榜，留着过年啊？到5月份还有一个多月呢，好好准备。”
“那台湾那边？”林寒江顿了顿，目光里透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金曲奖呢？几月份？”
“你还在想金曲奖？”
陈小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心够野的，金曲奖今年估计得11月份才定档。”
“我就想试一试。”
林寒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眼睛里是不服输的光。
陈小奇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不是我打击你，现在的台湾金曲奖，规矩卡得死死的，内地歌手根本报不了名。人家的游戏规则是为自己人写的，你要打破这道墙，不容易。”
林寒江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狂妄，又有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规矩是人定的，到时候再说吧。”
陈小奇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看着林寒江那张年轻得肆无忌惮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年轻了好几岁。
陈小奇笑着摇了摇头“行，我就喜欢你这不服输的年轻人。”
毕竟台湾金曲奖有区域限制。
林寒江以一己之力打破限制好像不太可能。
但这个全身都是奇迹的家伙。
好像又带着点希望。
……
陈琳录制完首张专辑，就又跟着陈明赶场。
马上就到3月中旬了。
广州已经有了初夏的意思。
有些炎热。
街边的木棉花扑簌簌地往下掉。
而华音文化的办公室里，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苏晓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账本，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介于兴奋和激动之间，嘴角在往上翘，眉头却在往下压。
她把账本往林寒江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总，账清了。”
林寒江从一堆词谱里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清了是什么意思？”
“清了就是，咱们有钱了。”
苏晓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打开账本，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行一行点过去。
“先说《国风》内地这边的总发行量，你猜多少？”
“230万？”
“再猜。”
“250？”
“你才是250呢。”
苏晓把账本转过来，指着最0万张。”
林寒江也是有些动容。
这一会半个月功夫又发现了这么多张了。
苏晓没给他消化的时间，跟连珠炮似的继续往下报：“这次到账280万，原先垫资的150发行款全部拿回来了。本来嘛，扣完税加上垫资款应该是300万的，中唱那边扣留了20万，说后续发行周转要用。我核过账了，没问题。”
“20万……”
林寒江舔了舔嘴唇，想说点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20万在1993年的广州，够买一套不错的小两居了，但他知道跟中唱打交道，这个规矩得认。
“别急，还没报完。”
苏晓翻了一页账本，手指往下划拉。
“飞碟唱片那边的版税也到了，那边的发行量是130万张。”
林寒江这会儿等着苏晓继续爆料了。
想着那边有多少钱。
“一张磁带在台湾卖160新台币，香港、新加坡、马来西亚那几块地方的定价不一样，有的贵点有的便宜点，总共卖了大概2亿2000新台币。”
苏晓看了他一眼，故意停了一下。
“跟飞碟谈的版税是百分之五，你算算。”
林寒江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没转过来，索性不转了：“你直接说吧，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1100万新台币。”
苏晓笑起来，确实激动！
“兑成人民币，是240万，扣完税是156万，和你自己卖专辑差不多。”
林寒江恐怖于这恐怖的磁带定价啊。
果然台湾还是有钱啊。
“咱们公司原先还剩多少钱？”林寒江问。
“之前就3万块在账上趴着，最近陈明和陈琳跑商演跑得勤，说起来陈明那张专辑一出来，商演邀约跟疯了似的，光这几个月就进账了20万。”
苏晓合上账本，确实有些惊讶了。
“我帮你拢一拢，你这次的专辑，加起来卖了390万张，拿回了436万。公司账上现在有23万。”
“总共是459万。”
林寒江把椅子往后一仰，半晌，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我操。”
苏晓难得没纠正他的措辞，因为她也想说这两个字。
在1993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靠着一张专辑卖出了将近400万张。
如今开办的公司，现金流有400多万！
这事儿说出去，整个广州乐坛都得炸。
林寒江把椅子放下来，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其实他手里还有23万呢，只是自己口袋里的钱还是别花了。
还得投资他老爸的公司来着。
“行了，别光报喜了，说正事，这钱怎么花。”
“我等你这句话呢。”
苏晓重新翻开账本，从里面抽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已经列好了好几项。
她早就准备好了。
“第一，深圳总公司那边买房和装修的钱。房是拿下来了，录音棚的设备也要定，办公区、接待区都得像模像样。我找人估过价了，买房和装修的钱，总共大概73万，上下浮动不超过5万。”
“批。”
林寒江毫不犹豫。
“尽快付，深圳那边是我们的脸面，脸面不能寒碜。”
苏晓在纸上打了个勾，接着说：“第二，《国风》的MV拍摄计划。你之前提了好几回了，我跟几个导演聊过，光拍摄加后期，保守估计也得……”
“别保守估计了，你直接报。”
“单支MV制作报价大概5万左右，如果要制作精良的话还要往上。”
“拍。”
不就50万吗？
肯定要拍的！
扩展自己华音文化公司还有自己专辑的时候，得下本钱。
林寒江的手指点在桌面上，一字一顿，“这个不能省，现在港台那边MV都做成小电影了，咱们再不做就要落后。”
苏晓又打了个勾，抬眼看他，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第三，你说要重金挖掘歌手，这个我没法给你报价，你得自己定。”
“先拨二十万做启动资金。”
林寒江想了想。
“只要是有好嗓子，好作品的，签。分成比例可以谈，但签约金要有诚意。我要让全广州的人都知道，华音不缺钱，也不抠门。”
苏晓记下了，放下笔，忽然歪着头看他：“还有你上次提的那个事儿，车。你是不是忘了？”
林寒江一拍脑门：“对，车。你驾照是考的还是？”
苏晓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低了半度，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嗯……买到了。”
林寒江笑出声来：“苏晓，你也买的驾照？”
“我那会儿在电视台当记者呢！天天往外跑，哪有时间去驾校报到。”
苏晓理直气壮地辩驳，但耳根明显红了。
“就在广州托关系办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考一个得小半年，等拿到证黄花菜都凉了。”
林寒江笑够了，正色道：“行了，帮我也办一个。以公司名义买，不用什么好车，宝马奔驰的太贵。18万的桑塔纳差不多了，能代步就行。”
其实是林寒江不舍得花钱。
这时候投资车子不划算，说难听点，四个轱辘落地就贬值，要是有闲钱，不如投资地块。”
“你倒是挺务实。”苏晓挑了下眉毛。
“穷过的。”
林寒江答得很简洁，把那张列着支出项的纸拿过来看了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
“对了，还有一桩事。我想注册个投资公司，以后给我爸那边做产业投资用的。也在深圳注册，直接用华音的地址就行，财务上独立核算，这个你也帮我一起办了。”
苏晓拿起笔，在纸上添了一行：“名字想好了吗？”
林寒江沉默了几秒钟，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乾川创投。乾，取的是《易经》里的天道。川，百川归海，聚财的意思。”
“乾川……”
苏晓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好名字，有讲究。不过你之前不是想过叫资本吗？”
“乾川资本？”
林寒江连连摆手，表情像是在躲一枚炸弹。
“开玩笑的，千万别。现在这个年头，敢叫资本的公司，就是在找死。”
苏晓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乾川创投”四个字，在旁边画了个圈：“行，都记下了。”
然后，林寒江看了看公司自己定制的logo，还是挺漂亮的。
图形是华音拼音首字母H和Y的艺术化重构。
左侧的曲线造型，巧妙融入了音乐音符的形态。
中间飘逸的流线型线条，既像舞动的飘带，又似凤凰舒展的尾羽，自带灵动的韵律感。
最重要的是中国红背景！
以后就会随着专辑，让歌迷们看到了。
华音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