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未来可期,走向正轨(2/2)
人群这才陆续走进来,但眼睛都不看货架,全盯着林寒江。
一个小姑娘挤到最前面,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她把笔记本递到林寒江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林寒江……能签个名吗?”
林寒江接过来,翻开扉页,签了名,还加了一句“好好学习”。
小姑娘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眼圈红了,转身跑了。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说:“谢谢!”
然后又跑了。
林寒嫣在后面喊:“别跑,摔了!”
小姑娘没听见,已经跑远了。
另一个小伙子胆子大,直接问:“林寒江,你能唱一句吗?就一句!”
其他人跟着起哄:“唱一句!唱一句!”
林寒江看了林润生一眼,林润生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那意思是“你看着办”。
林寒江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句:“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
就一句,不高不低,声音在小小的店里回荡。
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呼吸都轻了。
唱完了,没人说话,然后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
一个小伙子喊:“好听!”
另一个喊:“比电视上还好听!”
林寒江笑着摆了摆手,说:“行了,再唱隔壁该报警了。”
大家都笑了。
没想到这边上的一家卖随身听的店铺,尽然是林寒江父亲开的。
记得以前也传过这么一个店铺。
但没人证实,今天还真给看到了。
他们现在算是彻底信了。
人渐渐散了,有人买了东西,有人没买,但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张签名。
林寒江签到手软,林寒嫣在旁边给他递笔,一边递一边说:“哥,你这签名越来越潦草了。”
林寒江说:“签名越潦草越值钱。”
林寒嫣说:“你那叫草书。”
林寒江说:“对,草书,以后就是当代张旭。”
“略略略。”
林寒嫣做了鬼脸。
林寒江反手请她吃了个催梨。
“哎呦,疼。”
王秀莲从仓库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林寒江,说:“喝点水,别光顾着签。”
接着对林寒嫣说:“你少惹你哥了,一点忙不帮。”
傍晚,店里的客人渐渐散了。
夕阳从玻璃门斜射进来,把货架上的样机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们打算晚上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卖。
林润生把最后一张钞票收进抽屉,锁好,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六点了。
他朝里屋喊了一声:“秀莲,你先带嫣儿回去做饭,我和寒江把账盘完就回。”
王秀莲正蹲在仓库门口整理纸箱,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林寒嫣招手。
林寒嫣正趴在柜台上贴纸,是在一个粉色的笔记本上贴贴纸,贴得满本子都是。
现在学校女同学间,流行玩这个。
她抬头看了林寒江一眼,说:“哥,你们快点,我饿了。”
林寒江说:“你先跟妈回去,别在路上买零食。”
林寒嫣撇了撇嘴,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跟着王秀莲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爸,晚上做红烧肉!”
林润生说:“知道了。”
门关上了,店里安静下来。
林寒江从货架上把样机一台一台取下来,拿抹布擦灰。
CD机、磁带机,摆了一柜台。
他擦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林润生在柜台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那架老算盘。
算盘是枣木的,珠子磨得油光发亮。
他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拨了几下,开始对账。
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像雨打芭蕉,又像机关枪扫射。
林寒江擦完最后一台样机,把抹布扔进水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坐到林润生对面。
他听了一会儿算盘声,实在忍不住了,说:“爸,你去买个计算器吧,超市里有,几十块钱一个。太阳能的,不用电池。你这算盘打得再好,也没计算器快。”
林润生头都没抬,手指在算盘上飞拨,嘴里念叨着数字,根本没听见。
林寒江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点:“爸,计算器!”
林润生这回听见了,停下手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老匠人看毛头小子的不屑。
“计算器?那玩意儿能信?万一按错了呢?算盘打错了能看出来,计算器按错了你都不知道错哪儿。”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拨算盘,边拨边说,“当年原子弹不也是算盘敲出来的吗?”
林寒江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确实是这样。
他其实想说“那是没计算器,现在有了”,但看着父亲那副骄傲的样子,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行,您接着敲。”
林润生没理他,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父亲打算盘。
他手指粗短,指甲剪得很短,但拨起珠子来灵活得像弹钢琴,一颗一颗,不紧不慢,账本上的数字在他手下变成了清脆的声响。
林寒江忽然觉得,这声音其实也不难听,听习惯了,还有点像音乐。
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差点睡着了。
“好了。”
林润生把算盘一推,拿起账本看了看,说,“今天收入还行。”
林寒江睁开眼,说:“那当然,搞了促销活动,又赶上过年。”
林润生把账本合上,塞进抽屉里,说:“等元宵节过了,咱们再出一批新款。”
林寒江没接话,沉默了一下,说:“爸,我跟你说个事。”
林润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林寒江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在深圳建厂?”
林润生愣了一下,算盘刚拿起来又放下了,珠子哗啦一声滑到一边。
“建厂?这么快?”
他的眉头皱起来。
上次过年的时候提过这事,他以为说等等看,边卖边干这样,没想到儿子提的这么快,还这么认真。
“不是说要缓一缓吗?钱的事还没着落,你刚替我还了二十多万,哪还有钱?”
林寒江笑了笑说:“我现在手头能凑到上百万。”
林润生问:“上百万?你哪来的上百万?”
他的眼睛瞪大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寒江。
林寒江说:“专辑版税、演出费、版权费,还有公司分红,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说:“爸,你想想,咱们现在在店里组装,一天能装几台?要是销量上去了,你们几个人又要生产又要销售,扛得住吗?”
林润生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确实如林寒江所说。
他们年就有些吃紧了。
原本是想着多招几个,减轻一下这种状态的。
但要是开厂的话,这边销售端和生产端就可以分开。
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而不是两头忙着。
林润色立马点点头,说:“是啊,但是钱不够。建厂不是买白菜,光买地就要几十万,盖厂房又要几十万,还有设备呢?”
他掰着手指头算。
“生产CD随身听,需要精密光头组件、解码芯片、防震模块、高精度机械传动系统,这些生产端的设备哪样不要钱?我打听过,光设备投入就要一百五十万以上。加上地皮和厂房,怎么着也得两百万出头。”
林寒江说:“不着急,一步一步来。先买地盖厂房,设备慢慢添。前期咱们可以先做组装,不搞核心部件,外购配件自己装,跟现在一样,只是换个地方。等赚了钱,再慢慢上设备。”
林润生想了想,说:“那也得不少钱。”
林寒江说:“过完这个月,您手里有多少?”
林润生说:“40来万。”
林寒江说:“加上我的100万,就有140万了。买地盖厂房够了,设备先缓一缓。”
林润生没接话,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深圳地图,铺在柜台上。
他用手在宝安区画了个圈,又在龙岗区画了个圈,说:“这两个地方,政府都有优惠政策,地价比罗湖福田便宜不少。我以前打听过,宝安那边工业用地一亩大概几万块,咱们先买个十来亩,盖个两千平的厂房,够用了。”
林寒江凑过去看地图,说:“您先去跑跑,问问情况。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今年我的演出费用应该会增加不少,到时候能凑更多。”
林润生开心的点了点头,盯着地图上的两个圈,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毕竟已经是上百万的工厂建设和计划了。
他都有些兴奋了。
林润生笑着立马说:“明天我去宝安跑一趟。”
林寒江说:“我陪您去。”
林润生摆了摆手:“不用,你明天在店里盯着,他们几个初八才来。我一个人去就行,又不是不认识路。”
林寒江没再坚持。
他知道父亲的脾气,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再劝反而会不耐烦。
林寒江又说:“爸,您不着急买地,先看价格。要是太贵,咱们就等等,毕竟两岸现在九二共识后,台商也有很多人过来投资,到时候深圳这边给出的价格肯定会优惠些的。”
“好,我们主要还是打听为主。”
“是的,毕竟我们已经亏损过一次了,必须要谨慎一些,当然我们的计划还是建厂,搞研发,出自己的品牌,还有就是MP3随身听。”
林润生把地图折好,放回抽屉里,语气很坚决:“对,计划不变。当年我就是等,等没了机会。”
这次他不想浪费机会。
毕竟,真有可能实现。
林寒江知道父亲这些年憋着一口气,想做点事证明自己。
建厂这事,既是生意,也是心病。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玻璃门上。
林润生站起来,说:“走,回家吃饭,你妈该等急了。”
他关了灯,锁了门,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深圳的街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远处有烟花在绽放,年还没过完,但日子已经往前走了。
林寒江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老了,腰板还是挺直的。
未来可期,或许是真的能实现。
他的华娱公司,今年也要逐渐走上正轨。